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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去江西石邮村看跳傩

 

2007年春节我们一家的计划是去江西过。

2月18号是正月初一,但我和老公2月8号就乘离开了北京。在去石邮村之前,我们夫妻俩游了石钟山,参观了景德镇,逛了婺源的上、下晓起和李坑。从李坑返回景德镇已是13号中午,老公要去井冈山,我觉得冬天的井冈山没有太大意思,于是我们兵分两路,他买了13:50去鹰潭的火车票,我则买了第二天到资溪的火车票。

14号11:58离开景德镇,火车很空,我19元的硬座票竟被安排在卧铺车厢,只是没有铺盖。上车先爬到上铺睡了一觉,过了鹰潭整个车厢只剩下3个人了。当晚住在资溪。

15号从资溪先到南丰,再坐开往三溪的车到石邮村下。此时是上午11点。

 石邮村,古称石油村。石邮村位于南丰县中部,属三溪乡管辖,距县城12公里,距三溪乡乡政府7.5公里,是一个有1 3 00人的以吴姓家族为主、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典型的汉民族村落。村子四面环山,村中巷道纵横交错,明清民居共有46栋并保存完好。在石邮村,每个传奇都和傩舞有关。石邮也因傩而闻名,被命为“中国民间艺术(傩舞)之乡”。(摘自网上)

我们去石邮村就是为了看傩舞。下车后,我向村里走,问村里人有没有招待住宿的,被一个村民领到老村长家。老村长家是一座四层小楼,下两层自家用,三四层做客房。村长不在家,家里只有老伴和儿子。问村长老伴如何收费,她说吃住每人一天50元,我跟她说这两天我一个人住,过两天我老公过来,她说没问题,于是便住下了。

可能是临近春节了吧,几天的伙食都不错。当天中午是菠菜鱼块汤,蒸肉,蒸南瓜干腊肉腊肠,炒肉片,炒青菜心和米饭。吃过饭睡过午觉,出去逛村子。

村子的房子很多,新房子老房子夹在一起,显得很乱,道边到处是垃圾,巷道多又窄,七绕八绕很容易走差。我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傩神庙。

 

 

 

 

 村中有一座远近闻名的傩神庙, 傩神庙是村民最重要的活动场所,本地人称之为“殿上”。门前有一块空场,可以集会。这庙听名字十分崇高,其实不过是一座木质的乡间小庙,占地百平方公尺,形状朴实,建于乾隆四十六年(公元 1781年)。白天,人们到这里烧香拜佛,头人聚在殿里议事,傍晚,庙斋公在佛像前点燃两支香烛,随后锁上庙门。每年正月间为期半个月的“跳傩”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摘自网上)

傩神庙不大,正面的一副对联很有意思:上联是:近戏乎非真戏也;下联是:国傩矣乃大傩焉。

正门进去是一大间神殿,中间供着傩神,傩神后面还有一些小人,不知是哪路神仙。

 

 

神殿两边各有一间带锁的小屋,莫非是存放傩伯面具衣物的地方?

 

从傩神庙出来天下起了零星雨,赶紧往回走。也不认识来时的路,只是按大方向顺着小巷拐来拐去,居然找到了村长家。

吃晚饭时,村长回来了,和我说起了村里将来的发展。说和旅游局合作的规划快批下来了,准备拆些房子,修一条路,搞好卫生。我问污水怎么处理?村长说引进化粪池发酵,再浇地。我说跟旅游局合作,村里可能要吃亏,他说还要谈。房东的儿子比我的儿子小一岁,当了4年兵,回来分到县交通局,孩子已经3岁了。他让我看傩仪式的光盘,边看边给我讲,还给我两本讲搜傩的书。

16号一天都在下雨,一天也就没出门,躺在床上看中青报的摄影记者晋永权、陈彤、刘春写的《最后的汉族》。这本书介绍了石油村傩的历史和人物,是一本以城里青年的眼光写出的书。它让我对这个村子和它独有的传统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也能感受到三个作者不同的个性。看过之后,我有一种满足感,但晚上躺在床上又产生了疑问。

1、1985年正月十七,傩神庙失火,除了一个被烟熏得黑漆漆的庙门和四壁,一切都化为灰烬。失火的说法不一,但较为流行的是:因为正月十六搜傩时有省里的几个女干部观看(传统是不准女人看搜傩的),当时村干部不好拒绝,便没有阻止,导致第二天傩神庙失火。而新建了傩神庙后,不许女人看搜傩的传统被打破。为什么没有因为这场大火更坚持传统,反而破坏了这一传统呢?顺便说一句,从那以后至今傩神庙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而今天作为女人的我能大大方方地观看搜傩,也许还要感谢那场大火呢!

2、跳傩是一种很庄重很虔诚的仪式,发展到今天,年轻人已不相信它了,但五六十岁的人对它又是一种什么态度呢?是真的相信它能驱鬼保平安还是仅仅尊重这种传统抑或只是一种习惯?

3、等这里真的成了旅游村,搜傩跳傩是不是只剩下一个外壳儿了呢?村里的傩班曾去过北京,还去过日本,这会不会使得八个伯的心思也变了呢?他们本人还会认为只要戴上“脸子”就成为神了吗?

 

半夜睡下,听着外面轰轰的雷声,渐入梦乡…..

17号是大年三十,早上8:20,老公游完井冈山回来了。上午10点多我们一起又去了傩神庙,没想到13个“脸子”已经挂上,傩神太子也换了新衣新帽,原以为要到下午才换呢。

 

看完后回去吃午饭,睡午觉。下午到村子南面的山上,看村子的全景,但因为是阴天,效果不太好。晚饭摆了两桌,我们里屋一桌,除了村长一家人和我们夫妇俩,还有一个南昌搞电影的和一对济南来的摄影发烧友。摄影发烧友以前曾三个春节都专门来这里摄影,拍的一组照片还获得了鲁能杯全国摄影大赛金奖。外面一桌是从武汉来的10个游客。这是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桌上摆得满满的:鱼丸,肉丸,烧鱼头,炒酸菜,炒干笋,炒青菜,鱼杂汤,青菜汤,萝卜汤,还有啤酒。我们边聊边吃好像一家人。吃完饭,春晚节目即将开始,于是大家都坐在了电视机前,一直看到初一凌晨。

 

18号是大年初一,不到6:00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震醒,只好起来。收拾完又去傩神庙。初一 是阴天,还下着蒙蒙细雨,但庙里庙外却挤满了人。庙门口的铁架上燃放着震人耳膜的长串红鞭炮,据说这些鞭炮都是各家各户买的,放完一盘又上一盘,每一盘都有脸盆大。鞭炮燃放的烟雾一团团地上升,和云层连成一片。震人的声响,呛人的烟雾让我们赶紧挤进庙门。

庙里的人更多,台案上燃着大大小小几十根红蜡烛,几十个男女老少纷纷挤在案前点香跪拜,我们挤在人群里照了几张相便又挤出来了。外面的鞭炮依然恣肆地响着,燃烧的碎屑已经铺了一地红。我捂着耳朵逃离开,回到住处吃早饭。

这里的习俗,大年初一各家是不能吃荤的,但我们的早饭依然丰富:稀饭,蒸圆丸,炸圆丸,炒白菜,炒豆皮,炒榨菜,辣腐乳。吃完早饭又赶紧去傩神庙准备看“起傩”。

石邮傩舞总体上可分为起傩、跳傩、搜傩、圆傩四部分。起傩是由“大伯”率领7名弟子在傩神庙内点烛燃香,举行简短庄严的“起傩”仪式,巡礼参神后才演出。

跳傩在石邮村已经延续了600多年了。傩舞分为起傩、跳傩、搜傩、圆傩四个程序。初一叫“起傩”,十六叫“搜傩”。“起傩”之后,傩班开始四处巡回,十六日回村“搜傩”。“搜傩”仪式极其热烈隆重。四邻八乡的乡亲们在这一天夜晚都要赶到石邮村自己的亲戚家中来,村里也要摆上几桌到几十桌,集中招待一些来此地观傩的“上面人”。“搜傩”当晚,整个村庄沉浸在一派狂欢、神秘而又不失庄重的气氛之中,由“开山”“钟馗”“小鬼”到村内各家各户“驱邪逐疫”,据说远古时搜傩代表辟邪去鬼的寓意。。圆傩则仍由“大伯”率领,非常虔诚地长时间跪卧台前,谢过傩神,祈盼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摘自网络)

这时的人更多了,庙里庙外已围满了村民和游客,大家都在等着看起傩仪式。但一直等到9点半,还不见动静,再一打听,原来是在等过去的乡党委书记,在他任职期间,曾给村里修了路和桥,后调到广昌县任宣传部长,今天他要来参加活动。正说着,路上开来一辆黑色轿车,有人说,乡党委书记来了,我没有过去看,而是赶紧进了庙门,想找一个好位置。            庙里已经挤了满满一屋子人,除了拿着各式照相机的游客,多是妇女小孩和老人。这时八个“伯”已经在左边的屋子里换衣服了,所谓换衣服,就是穿上大红被面似的红袄红裙和解放鞋。

他们换好衣服,“起傩”开始。八个“伯”跪在案前,“三伯”跪前排中间,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后,由四伯、五伯将挂在红帐上的“脸子”(即面具)取下来交给大伯二伯装箱,十三个“脸子”取下十二个,留一个“开山守庙”,至此“起傩”结束。

 

 

之后八个伯便敲锣打鼓地走出庙门,去村里的祠堂和寺庙拜祭,拜祭完将到花寝“跳傩”。所谓“花寝”就是专门跳傩的地方,它是村中的两块空地,东边的叫“东位”,西边的叫“西位”。我们没有跟着八个伯拜祭全程,而是跟了一段就去西位花寝了(傩班上午在西位花寝跳,下午在东位花寝跳)。

花寝的人也不少,很多拿着相机的游客已占据了拍照的好位置。我们到了不久,傩班也到了。他们拉开场地,开始按照固有的顺序跳傩。

每年的农历正月石邮村都要跳傩舞,从初一到十六,,整整延续十六天。跳傩是整个过程中时间持续最长、活动也最多的,其寓意在于祈盼新的一年风调雨顺,灾害不生,五谷丰登,世道安宁。(摘自网络)

 

最让人兴奋的是两位大神的表演。传说这两位神仙喜欢喝酒、斗酒,还喜欢向儿童灌酒,向美女敬酒。当他们跳时,就有二三十个四五岁的小孩嚷嚷着围在两位神的身边讨酒喝,两位神仙拿着小酒杯作出向孩子嘴里灌酒的动作,等小孩“喝了酒”散去,两位神还会寻找游客中的年轻女子递上酒杯,表示敬酒(当然酒杯里没酒),这时有的女子会假装接过来一饮而尽,当然也有的女子不好意思地躲开。这些场景给人一种神人一起其乐融融的感觉。

但今天这一场的时间很长,因为旁边的“大伯”总不满意二位神的动作,反复让他们重来,甚至给他们做示范。人群中也有一长者批评他们,让他们重做,等到他们摘下面具,已是满头大汗。

 

傩班除了在花寝跳也在祠堂跳,不管在哪个地方跳,旁边都备有休息处,桌上放有饼干、瓜子、糖、桔子之类的小吃,这些小吃是为傩班准备的。但在西位祠堂,桌上的小吃几乎都被游客吃了。因为主人(一个40左右的妇女)总是笑眯眯地让游客品尝,吃完了又拿上来。让人感受到这里的纯朴民风。

中午12点半,我们回住处吃午饭,吃完饭去东位祠堂。我们到时,傩班已经去了太尹公厅堂(太尹公就是最早把傩引进石邮村吴朝宗),这里也是招待乡党委书记的地方,我们到时正好她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中年妇女。傩班在太尹公厅堂跳傩时我钻进厨房看了这家给傩班备的点心,还是很丰富的,有葱花面,红烧鱼,炒胡萝卜丝,炒青蒜苗,炒豆腐丝,还有一碗肉馅不知是不是做丸子用的。下午3:00,跳傩活动结束,傩班的八个伯去用餐,我们俩回住处休息。

 

2月19号初二,从今天开始,八个伯要到各家各户去搜傩,据说以前要求每家要搜30分钟,后来随着村里人口的增多,现在只能在每家搜15分钟了,搜到哪家,哪家的主人会备好二十元钱作为八个伯的辛苦钱,这个活动一直要持续到正月十五,正月十六则是整个活动的高潮。而我们因时间关系,这些活动都不能参观了,因为今天要赶到抚州的流坑跟儿子会合。于是一早搭顺路车到了南丰县城。临走时老村长送了我们一本跳傩的画册,并让我们参观了它建在路边的标准间。我知道不远的将来,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旅游村了。

补充资料:

http://yichan.folkw.com/www/feiyipic/150016465_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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