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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走廊游记 六、大漠苍茫玉门关

河西走廊游记

 

六、大漠苍茫玉门关

 

在中国的边塞古关中,历史悠久、知名度最高的恐怕要数阳关玉门关了。自汉武帝于公元前121年至107年间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以来,阳关和玉门关一南一北,成为古代中原沿丝绸之路西出敦煌、进入西域和中亚的两大边陲要塞,直到唐晚宋初,延续千余年。这两个古代边关,也是古代边塞诗中描写得最为苍凉和雄奇的地方,从而使人对它更加心驰神往。所以,如今凡到敦煌旅游者,都必然要去阳关、玉门关怀古寻幽、领略昔日边关的风情。

7月1日中午2点半,我们结束了阳关的游览,又马不停蹄,驱车直往玉门关。

玉门关位于敦煌市西北100公里处的疏勒河南岸,从阳关去玉门关就直接往北走,经过二墩、芦草井,直达玉门关,路程差不多。去玉门关的路上,是一望无边的戈壁,与阳关的路上相比,显得更荒凉,地表干裂,植物稀少。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那句“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古诗,猜想着玉门关会是一个怎样的景象?

下午5点,我们来到玉门关遗址(小方盘城)石碑跟前,车子停在公路旁。站在石碑处就可以看到戈壁上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方形的土黄色的城堡。从公路旁的石碑处到小方盘城还有一段距离,是一条戈壁小路。从这条戈壁小路走到玉门关遗址只不过十几分钟,而我感觉好像是在进行一次时空穿越—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去;看戈壁小路旁的骆驼刺,仿佛依然沐浴着汉风唐雨;瞧戈壁滩上的砂砾,似乎还弥散着边关征战的硝烟……。

当我站在玉门关遗址(小方盘城)跟前时,第一感觉是完全没想到知名度极高的玉门关竟是这个样子,然而,随之而来的感觉是被它那屹立在浩瀚戈壁两千多年而身残志坚的气势所震撼!现存的玉门关关城即小方盘城,蒙语称为“跌烈半斤”,意为“方城”,因形而命名,其城墙南北长26.4米,东西宽24.5米,呈方形,总面积633平方米,墙体全部是用黄胶土夯筑而成。小方盘城虽经两千多年的风雨剥蚀,残垣仍高达近10米,墙体因风吹雨打而裸露出斑驳粗糙的砂砾;西墙与北墙的城门因墙土剥落坍塌而形如土洞。小方盘城内没有任何古建筑遗迹,空荡荡的,地面如同城外的戈壁滩一样。但使我意外惊喜的是看见城中央的地面上却生长着一丛骆驼草,长得绿绿葱葱,生机盎然。我弯下腰,从北墙的门洞往外看去,只见门洞外的戈壁滩上也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绿色。置身于这苍凉的小方盘城,看见这些绿色植物,虽然微小、零星,但却使人有一种枯木逢春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我走出小方盘城,站在茫茫的戈壁滩上,面对这座孤零零地静立在黄沙之中的玉门关城堡,心里便很自然地默念:“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唐朝边塞诗人王之涣的这首名传古今的《凉州词》,不仅使玉门关名传千古,也曾使玉门关一度成为凄凉的代名词。其实,诗人写的这首诗并不是在渲染边关的凄凉,而是在描写戍守边关的艰辛,同时讥讽朝廷只顾征夫戍边而不关心边关士卒的冷暖生死。这首诗又名《出塞》,是诗人当时在凉州(今甘肃武威)城看见百姓送别出征边关的男儿,吹奏《杨柳曲》依依不舍的情景时而作的一首诗(在古代唐朝送别亲朋好友时有折杨柳枝相赠和吹奏《杨柳曲》的习俗)。诗词的大意是:远远地望去,奔腾的黄河好像源自蓝天白云间,一座边塞孤城耸立在高山峻岭中,羌笛(一种古代乐器)呵,你何须吹奏哀怨的《杨柳曲》呢,要知道,柔和的春风是吹不到玉门关的啊!诗中所写“春风不度玉门关”,并不是指自然界的春风吹不到玉门关,而是隐喻朝廷从不把关爱边关士卒的人间春风送到玉门关。此诗既写出了西北边塞的雄奇壮丽和凄苦寂寞,又写出了戍边士卒的离乡别情和慷慨赴边。正是这首豪放、壮丽、凄婉的诗词,从古至今,使人们对玉门关充满了好奇和无穷的想象。

关于玉门关的古代诗词还有不少,比如唐朝另一位边塞诗人王昌龄的“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南山北总是烽。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和“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还有李白的《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容望边邑,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这些古代边塞诗词,又把玉门关外描写得是何等的苍茫壮观,景象万千,从而使玉门关更为神奇。其实,从这些古诗词中可以看出玉门关在古代是个征战的边关。在汉代,玉门关以西地区称为西域,包括新疆和中亚西亚,当时这一地区有三十六个国家,大部分受控于匈奴。当时玉门关地处边疆,常有匈奴侵犯;而玉门关又是丝绸古道上的一个重要关口,商旅往来频繁。为保卫丝绸之路的畅通,为打击侵犯之敌,为了开疆拓域的战略需要,想当年,有多少英雄豪杰,坚守边关,血战沙场;大漠戈壁烽燧延绵、刀光剑影、金戈铁马,展现一幅气壮山河的历史画卷。

一阵干热的漠风吹来,把我从边塞诗祠的思绪中唤回到眼前的小方盘城。看如今这座独立于大漠黄沙之中的残破的玉门关,你怎能想象到它是一座征战的边关,在这里曾演绎着可歌可泣的史诗。你怎能想象到这里曾是西域和阗玉进入中原的关口,而由此获得玉门关这一美妙的关名。你又怎能想象到,在距今1900多年前的东汉和帝年间,这里却是东汉名将班超久经沙场并担任西域都护三十年后,晚年告老还乡时上书皇帝请求安居的宿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而你又可否想到,在距今1400多年前即公元600多年的唐朝时期,玉门关还是进入西域之前的最后一个水源地,有水就有绿洲,可见那时的玉门关并不是一片荒凉的世界。据说,唐玄奘(唐僧)去西天(印度)取经,就是从玉门关出关,并在玉门关取水时被守关的士卒发现,幸好关城都尉也信奉佛教,才得以放行。

征战的边关、输入美玉的边关、名将安居的边关、唐僧西行取经经过的边关、丝绸之路上东西方交流的边关—这就是知名度极高的玉门关。这玉门关始建于公元前107年西汉武帝时期,为当时的都尉治所,属敦煌郡管辖。在汉唐时期,玉门关是丝绸之路西出敦煌进入西域北道的必经关卡,即西出玉门关后进入西域,经楼兰、交河古城、龟兹(今新疆库车)到疏勒(喀什),然后越过葱岭(帕米尔)北,再往西行进入波斯(伊朗)和罗马意大利)等诸国。如今,在小方盘城北坡下还可以看见一条东西走向、直通西域的大车驰道延伸到大漠的远处。所以,自汉代起,玉门关便是中原进入西域各国的边陲门户,直到北宋时期的公元1036年,西夏后裔党项羌人占领河西走廊时被废弃,历时1143年。两千多年的风吹雨打,玉门关现只遗留下一座区区600多平米、残垣空洞的小土城孤独地耸立在大漠戈壁之中,无言地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与厚重。

曾有人说:比起阳关,玉门关更加落魄,除了一座空洞的小方盘城之外,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不认为是这样。阳关看似有一个比较大的景区,其实景区内除了建有几栋仿古建筑和两个历史文物陈列馆之外,真实的阳关遗址上只有一片荒凉的沙丘和一座残破的烽燧。所以,作为两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代关隘—阳关和玉门关,留给我们的面目都是一样的。而重要的是,我们来到阳关、玉门关旅游,不是单纯观赏景物,而是凭吊历史。阳关和玉门关虽然遗存在地面上可供人们观赏的古迹已是微乎其微,但它所蕴藏的历史文化却是丰富而深厚。

游览玉门关的时间虽然很短暂,只有半个小时不到,而且所看到的景象确实单调,但我确实感到已心满意足、满载而归。离开玉门关时,我再次回头看看蓝天白云下孤耸在有星星点点绿色的大漠戈壁之上的玉门关,不禁再一次想起关城西门上的那副对联:“汉关秦月,千秋巨壁超金塔;黄漠绿涛,万里春风度玉门。”



                                                   淮川武哥



远望戈壁滩上的玉门关遗址

玉门关遗址呈方形,故称“小方盘城”

玉门关遗址外景·北城门

玉门关外的戈壁滩景象

玉门关遗址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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