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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青山作画屏——衡阳游记

十里青山作画屏

  ——衡阳游记


  衡阳是我的故乡,我生在衡阳长在衡阳,只是参加工作后才离开衡阳,每次回衡阳都是来去匆匆两三天的时间,却让我魂牵梦绕几多年。

  衡阳是一座历史城市,在历史上,它的重要性要超过武汉。2200年以前,在现在称为酃湖的地方,衡阳城市的雏形——酃县出现。晋代时在此置郡,唐朝设衡州,元朝称路,明清为府。这里一直是蒸湘大地方圆几百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饱经历史风霜,几遭战争摧残。

  清朝初年,吴三起兵反清称帝,建都于衡阳,“正殿巷”、“后宰门”等街道就是那时起名的。最搞笑的是吴三回雁峰上的雁峰寺内举行“登基”大典,由于找不到汉人官服就借了戏班子的服装导具,哈哈,有趣吧。不过,上个世纪80年代后这两条小街已经被“和平北路”的名称所取代。

  在衡阳市中心以南约四公里处有“黄茶岭”,唐末农民起义军领袖黄巢曾在此驻军(黄巢曾写下“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豪放诗句),因此衡阳人取名“黄巢岭”,后因当权者憎恨黄巢,遂下令改名为“黄茶岭”至今。黄茶岭有两株树龄1400余年的大樟树非常有名,我就读于衡阳师专附中时,黄茶岭是必经之路,而且有一个同学就住在樟树下,我经常去他家玩。当时的我并不觉这两株树有何特殊,只是惊异于它们的粗大和繁茂,那树身要六条大汉才能合围,树上栖息着无数鸟类,整天莺歌燕语的热闹非常,偶尔还会掉下一条菜花蛇,吓得乘凉的人们四散逃窜。好久没去了,真想再看看啊……听说现在衡阳市要在那里修建古樟公园,且等公园建好后再去吧。

  衡阳也是一座文化城市,历史的厚重使衡阳更添几分壮丽,更多一些波澜壮阔的人文故事。宋代中国的四大书院,湖南占了两个,其中的石鼓书院就座落在衡阳的湘水与蒸水交汇之处的小岛——石鼓山上。发明造纸术的蔡伦是衡阳市耒阳县人。南宋大理学家周敦颐从小在衡州舅父家成长。更值一提的是一代宗师王船山,他出生于衡阳回雁峰下的王衙坪(王衙坪现已不存在),文开生面,续及数代,他是抗清义土,出门时,手擎雨伞,脚踏木屐,称“头不顶清朝天,脚不踏清朝地”(呵呵,其实还不是在清朝的天底下和地面上行走,伞和屐隔得开天和地么?)。慕衡阳之名而来的,有李白、杜甫、刘禹锡、韩愈、文天祥、朱熹等,杜鹤、高适、文天祥、范仲俺等都留有脍炙人口的诗文,可说得上是人文荟萃。

  衡阳又是一方天成的“风水宝地”。四周高山环绕,形成了一个以衡阳市为中心的椭圆形的盆地。我们常说的“三湘四水”中的“三湘”,衡阳占了一湘:蒸湘(另外二湘是“潇湘”、“沅湘”)。湘江、蒸水和耒水汇流于衡阳城北,湘江在城区绕了个大S弯,纵贯全城,国内少见,整个湘江流域绝无仅有。在老湘江大桥上游约一公里处,有一个腰形的岛——东洲,过去此岛上的桃花是衡阳八景之一,传说它有一宗非常特别之处:当湘江涨大水时,无论水位多高,也淹不着它,真是“水涨岛高”啊,哈哈,有点象白蛇斗法海时的金山寺了。

  衡阳旅游,主要就是游三园:石鼓公园、雁峰公园、岳屏公园。今年的4月初,我回衡阳扫墓,与同学一起,再度游览久违的三园。

图1:衡阳城标:大雁雕塑

04衡阳雁峰公园-雁柱.JPG

一游雁峰公园

  “青天七十二芙蓉,回雁南来第一峰”。南岳衡山有七十二峰,第一峰回雁峰就座落在衡阳市区(第七十二峰长沙岳麓山)。相传“北雁南飞,至此歇翅停回”,故衡阳又称“雁城”。回雁峰海拔97米,山虽不高,因历史名人的诗文以它为典故者甚多,文因景成,景借文传,故名扬天下。柳宗元过衡山时写下:


  晴天归路好相逐,

  正是峰前回雁时。


  杜甫则写道:


  万里衡阳雁,

  今年又北归。


  宋之问的《题大庾岭北驿》中也有:


  阳月南飞雁,

  传闻至此归。


  雁声断于衡阳,是有科学道理的。竺可桢先生的《物候学》说,冬初日照缩短,气温降至6摄氏度,可激发雁南飞。若日照增长,气温稳定在6摄氏度以上,就适于雁的居留。湖南地处亚热带,正好处于我国冬季最冷一月平均气温0摄氏度等温线以南,8摄氏度等温线以北,一月份平均气温4—6摄氏度,加上沼泽港汊水库池塘水田极少封冻,大雁在这里有鱼虾可觅,有遗谷可寻,有湖洲芦苇可栖,或饮或啄,或嬉或栖,实在相宜,况且长途跋涉体力大耗,再渡南岭体力难持。于是大雁不再南飞,选择在此安营扎寨,安度严冬,故衡阳以南雁声甚少。

图2:雁峰公园的烟雨池05衡阳雁峰公园-烟雨池.JPG  回雁峰位于衡阳市城南,俗称“南门尖子”,靠近湘江之滨,从衡阳老湘江大桥北行一公里即到,为衡阳八景之首,也是潇湘八景之一——平沙落雁。回雁峰之名来源有二说:一曰北雁南飞越冬,至此气暖,不再南飞而北归;一曰山形似雁,张翼回翔。

  少年时代的我常与同学游玩回雁峰,参加工作后就去得极少了。

  沿中山路南行至尽头,抬头就见雁峰广场的中央耸立着熟悉的衡阳市标——“回雁”雕塑,近11米高的花岗岩的石柱上云雾缭绕,四只铜铝合金铸的大雁昂首振翅,腾空欲飞。


图3:雁峰寺

06衡阳雁峰公园-雁峰寺.JPG

  进得公园门来,迎面是一座石砌牌坊,过此即见一汪小池,名烟雨池,乃衡阳八景之一的“雁峰烟雨实堪夸”,池那边是一堵山墙,墙上写着唐代少年奇才王勃在著名的《腾王阁序》中的一句: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上山的路有左右两条。我们从右路拾级而上,不远有半山亭,再往上走,越过“百步云梯”后就可到达顶峰,这里有回雁峰上最著名的雁峰寺。据史籍记载,这座寺庙是南北朝时期宏宣法师所建(距今1400余年),梁武帝时称乘云寺,唐朝以后改称雁峰寺,它与花药寺、西禅寺罗汉寺并称为衡阳佛教禅宗四大寺院。传说“寿佛”曾留一件袈裟在雁峰寺,故寺内设有“寿佛殿”,香火鼎盛。该寺在日寇进犯衡阳时毁于炮火,现在的寺院是后来重建的,目前寺内有几位具有大学文凭的和尚。再往前走,是回雁峰北面的下山小径。

图4:雁峰公园的王船山塑像

07衡阳雁峰公园-王夫之像.JPG

在半山腰处有“此君轩”,轩前的水池边有王船山的座像。从此君轩返回到小路上,继续下行,几分钟后眼前豁然一亮,在一片宽阔的绿地上,巍然屹立着一座雄伟的建筑——回雁阁。原先是没有此阁的,这是2006年建造的,作为衡阳的标志性建筑(就象株洲的神农阁是株洲的标志性建筑一样),4层砖木结构,高约35米,底部有72根支柱,寓意“南岳72峰”,另有“听瀑亭”和“揽翠亭”两座副阁。


图5:回雁阁

08衡阳雁峰公园-回雁阁.JPG

  回雁峰的“雁文化”渊远流长,有雁雕、雁亭、雁廊、雁壁等许多关“雁”的建筑。整个景区远山而不僻,近市而不嚣,绿草萦萦,茂林修竹,景色四季宜人,春则花香袭人,夏则林荫蔽日,秋则澄江似练,冬则蜡象装银,令人心旷神怡,留连忘返。

  在回雁峰还流传着一个古老动人而凄美的故事。说是唐德宗光启年间,有一位名叫王幼玉的歌妓住在回雁峰下,她天姿国色气韵高雅,常登上回雁峰唱歌,尤爱唱一首《雁归来》,她的歌被人们誉为“秋满潇湘浦,歌彻回雁峰”。据说大雁听到她的歌声徘徊在天空不肯离去(呵呵,要是大雁听呆了掉落下地就可与昭君出塞媲美了)。她就这样唱啊唱啊,直到有一天失足坠落山崖。


图6:石鼓书院

01衡阳石鼓-碑.JPG

二游石鼓公园

  “石鼓江山锦秀华”,是衡阳八景诗中的一句,它概括了衡阳石鼓公园的秀丽景色。石鼓公园一带集中了衡阳八景中的三景,另外两景是:朱陵洞内诗千首,青草桥头酒百家。

  青草桥,衡阳人简称草桥,是草河上的最后一座桥,有桥至今,历时近八百年。离桥不过百来米,就是草河与湘江的汇合处。“草河”是俗名,地图上的正式名称是“蒸水”,乃“三湘”之一。没有桥的时候,此处是一个繁忙的渡口——青草渡。第一代青草桥是南宋时期修建的,是一座木桥,明朝时修成半圆石拱桥,后又在清雍正、乾隆年间以及1933年和1956年重修或重建。由于草桥是从南岳方向进入衡阳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车水马龙,宋明清时期,沿桥身两侧建有40余家小酒店,出售衡阳特产的酒——湖芝酒,酒香四溢,无可抗拒,于是行人、游客或商人纷纷驻足喝上一碗,这一带遂成为集市贸易繁华之地,“草入帘青,水沉玉碧。舴艋往来,灯明两岸之星,棹拂半江之雪……”就是当时的写照。只可惜,往昔繁华今不再,也早就没了众多小酒家的踪影,只有湖芝酒依然香如故。我每次到衡阳,都要带上几斤回株洲。如果当年李白品尝到湖芝酒的话,说不定会随手挥就一篇流传千古的诗作,那湖芝酒可就身价百倍闻名全国了,去衡阳游玩的朋友,特别是好酒的朋友,一定要品尝哦。


图7:石鼓七贤

03衡阳石鼓七贤.JPG

  临近石鼓公园,只觉眼前一亮,原先一大片低矮破旧的房屋不见了,面前是一个宽广开阔的园林式广场,一眼可见石鼓公园那高高在上的山门,广场将石鼓公园与青草桥连成了一片,竹木滴翠、花草如茵,我不禁对这个布局设计大声叫好。广场中心有一座“石鼓书院七贤”青铜雕塑,七贤是:李士真、朱熹、黄勉斋、张式、李宽、韩愈、周敦颐。据考证,唐朝时,衡阳隐士李宽在石鼓山上筑庐名“寻真观”,悉心读书,是为石鼓书院的雏形。宋朝时(公元 997年)衡阳郡人李士真创建石鼓书院。公元1035年,宋皇钦赐“石鼓书院”匾额,与当时的睢阳书院、白鹿书院岳麓书院齐名,成为北宋四大书院之一。理学家朱熹在此讲学,更使石鼓书院声名大噪。政治家范成大和文天祥、词人辛弃疾,思想家王船山等亦曾到此游览、讲学或进学。书院先后培育出的名人有王船山、彭玉麟(清朝兵部尚书)、夏明翰(曾写下“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的传世名诗)等人,而且,我引以为自豪的是,我爷爷也曾在此受教!我父亲在世时讲,我的爷爷清末民初时(呵呵,距今已100年矣!)在石鼓书院读了两年书,回到老家后,族人说他在名书院读过书,便推举他当族办学校的校长。


图8:石鼓公园的石鼓

石鼓.JPG

  我和同学踏上熟悉而又陌生的百米连接桥。石鼓公园位于石鼓山上(衡阳人称“石鼓山”为“石鼓嘴”),石鼓山是一个小岛(或者说是半岛,因为水深时为全岛水浅时为半岛),海拔高度69米(比江西石钟山稍低)。过了桥拾级而上,跨过山门,第一眼就望见那个久违了的石鼓,这东东不知建于何年代,其直径约 1.5米,加上底座共有2米多高,乃石鼓山的象征也。《水经注》记载:“县有石鼓,高六尺,湘水所迳,鼓鸣则土有兵革之事。”。石鼓山这个名称的来历有两种说法:一说石鼓山四面凭虚,其形如鼓因而得名,《水经注》载:“山势青圆,正类其鼓,山体纯石无土,故以状得名。”另一说是因它三面环水,水浪击石,其声如鼓(呵呵,此一说有点类似石钟山了),晋代庚仲初有《观石鼓诗》称“鸣石含潜响,雷骇震九天”。由此可见,石鼓之名,因其形其声而得之,两者不可缺一,而从年代看,据《水经注》记载,秦代以前石鼓之名就载之于史乘了。

  在石鼓前照了相后,眼光一扫,就见前面的崖壁上嵌有花岗岩的巨型石书,走近一看,原来镌刻的是朱熹在石鼓书院讲学时作的《石鼓书院题记》。书院其实早已是名存实无,它毁于1944年日本鬼子的狂轰滥炸,现在的几间仿古书房,只不过聊以寄托人们的緬怀之情而已。

  又登了十几级石阶,来到“武候祠”。祠中的孔明像,羽扇纶巾,气定神闲,儒雅俊逸。据说当时诸葛亮以军师身份来到衡阳督办三郡的军务,住在石鼓山上,衡阳人民为纪念诸葛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在石鼓山的左边建了“武侯祠”,以供祀享,如今原祠已无迹可寻。对于诸葛先生,我最佩服他的就是用兵如神,“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了不起啊!

  再登十几级石阶,在大观楼前看到一座高约四米的石像,原来是孔子。这位伟大的人民教育家和思想家,其理论影响了中华民族两千多年。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的理论常被曲解,失掉了他的本意,从而造就了我们民族性格中软弱的一面。

  拜过孔子,我们向右下台阶,就来到了另一有名景点:朱陵洞。“朱陵洞内诗千首”也是衡阳八景诗中的一句。我的印象中,这个洞很小,最多容纳三个人,小时候来玩时也要猫着腰才能进,而且洞壁上也没看见什么诗。这一次我们再进去看时,仍然大失所望!洞没有丝毫扩大,诗仍然没有一首,但却多了一个菩萨和一个募捐箱,实在是大煞风景!“朱陵洞内诗千首”何其雅,却让铜臭玷污得令人只想远远逃开,公园的设计者是怎么想的?整个石鼓广场和公园的构思何等恢宏儒雅,怎会出现如此大败笔?

  我们叹息着,来到了“合江亭”。这个亭始建于唐贞观年间。登上亭楼,放眼四顾,左蒸右湘,江水如练,粼光闪烁,虽无在腾王阁看赣江的那般令人激奋壮怀,却倍感心旷神怡,一扫尘世嚣华,被朱陵洞薰得喘不过气的心境立时神清气爽。凭栏远眺,江天相接,浑然一体,左岸远处还可见衡阳的另一胜景——来雁塔,该塔距市中心三公里,与市南端的回雁峰遥遥相对,已有四百余年的历史。我们在此指点江山,纵论古今,久久不舍离去,好不惬意。


图9:岳屏公园

09衡阳岳屏公园.JPG

三游岳屏公园

  岳屏公园建于1952年,位于衡阳市城西南,距市中心一公里,因园内有岳屏山(又名花药山)而得名。“衡阳八景”中,岳屏公园占有两处:“花药春溪龙现爪,岳屏雪霁鸟喧哗。”,但现在,花药春溪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岳屏山倒是有一些鸟,但“喧哗”也是谈不上的。

  唐朝时,这座山上林木葱茏,百鸟聚集,一派莺歌燕舞的景象。如此优美的环境,加之山上又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引得八仙之一的何仙姑流连忘返,因此常到此采药行医济世。当时她就居住在山东麓的一条小巷里,衡阳人便给这条小巷取名为“仙姬巷”(现在仍有此巷),又将她采药的山称作“花药山”。到了明朝,有人在山顶建了一座撷翠亭,明末中书舍人张同敞兴游到此,因看此山玲珑秀丽,与南岳第一峰——回雁峰遥遥相对,好象南岳的屏风,遂欣然题书“岳屏秋碧”于其亭,所以后来人们又将此山改称作“岳屏山”。但我认为“岳屏”这个名称从字面上看是不大贴切的,因为在家居中,屏风与主体是两样物品,那么,岳屏山与南岳如果分属两个山脈,“岳屏山”这个名称才名副其实,而实际上,岳屏山自身也属于南岳山脈,它是南岳第二峰。


图10:岳屏公园的云水湖

10衡阳岳屏公园-云水湖.JPG

  南宋宝佑五年(公元1257年),在花药山西麓建了一座花药寺(又名光孝报恩寺),寺庙庄严雄伟清幽雅静,寺内供奉的主神为春秋“二十四孝”中排名第二的大孝子“老莱子”,他曾居住在衡阳蒸水河畔。我隐约记得书上说,他70多岁时,还身穿小儿样式的花衣,为的是博取90多岁的老母一笑。有一次他“担水过堂,仆地诈作婴儿啼”,你看,担水过台阶时时不慎摔倒,为了不让母亲担惊受怕,强忍疼痛模仿婴儿啼哭,孝举当真可嘉,但想想又有些滑稽。此寺为当时衡阳四大佛教寺庙之一。寺西草深林密,山路十八弯,数十道小溪流蜿蜒其间,最后全部注入一口方井之中,井名曰“春溪”,井水再流入寺前一口大塘内,塘名亦曰“春溪”。春溪井与春溪塘都是澄清无比,倒映出寺门上的镀金雕龙,水波晃晃荡荡,龙形也时隐时现若有若无,是为“花药春溪龙现爪”。


图11:岳屏公园的衡阳保卫战群雕

10衡阳岳屏公园-衡阳保卫战群雕.JPG

  花药寺原有前后两殿,后殿毁于日本鬼子的轰炸,幸存前殿。我小时也常去玩。记得最后一次光顾是1966年秋,陪我的从武汉来衡的舅舅去的。当时,“老莱子”和“三大金刚”的塑像已被打翻在地,他们瞪大眼睛无助地望着我们,我们也瞪大眼睛无奈地望着他们。到了1967年,连庙宇也被毁为一片瓦砾,古寺荡然无存。现在那地方已被房产商开发了。听说市民们强烈呼吁重建花药寺,我也非常希望能重现这个景观,但在目前许多事情都急功近利的情形下,只怕这希望会变为失望。

  岳屏山海拔93米,比江西的石钟山稍高。登峰眺望,城池街市,历历在目,江烟渔火,尽收眼底。衡阳人又称“岳屏山”为“岳屏雪山”,突出了一个“雪”字,是因为每逢冬天,这里必是白雪盖顶,其景甚为壮观。而每当雪霁,则热闹非凡:鸟跃林梢,雀闹枝头,群禽觅食,得者引颈而唱,无者悲泣而呜,争者追逐撕打,啁啁啾啾,叽叽喳喳,彼唱此和,鸟声鼎沸。故八景诗中有“岳屏雪霁鸟喧哗”之句。

  从“花药春溪龙现爪”和“岳屏雪霁鸟喧哗”这两句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当年的山是多么青,水是多么秀,几乎纤尘不染,大自然与万千生物真正是和谐相处啊,明代蔡汝楠有诗曰:


  当砌落花长昼静,  

  隔林啼鸟绿荫深。

  山依衡岳开窗见,

  水爱湘流依廊临。


  我们从岳屏山东侧的石阶上行,来到了山顶,山顶有衡阳抗战纪念塔。

图12:蒋中正手书的衡阳抗战纪念城

衡阳岳屏公园-衡阳抗战纪念城.JPG

  抗战期间,国民党第10军军长方先觉率部在衡阳英勇抵抗十倍于己的进犯日军,历时47天。城破之后,整个衡阳城只剩下一堆断壁残垣,但衡阳也成了抗战的英雄城市。民国36年(1947年)8月10日,衡阳各界在岳屏山顶举行“衡阳抗战纪念城”立碑奠基典礼。碑塔为六边形,高17米,塔的正面刻着蒋中正的手书题词“衡阳抗战纪念城”。解放后,此塔改称“衡阳解放纪念塔”(我小时来玩时看见的就是这七个字),为尊重历史,于1987年仍恢复旧名。2007年,市政府再次进行维修,将塔身加高,重新刻上蒋中正先生的题词(此塔现在是省级重点文物),两座辅亭“纪功亭”也修饰一新,恢复了“衡阳抗战纪念堂”,新铸了“和平钟”,供人们凭吊衡阳抗战阵亡将士。我瞻望着纪念塔,心潮澎湃,历史终于回复了它的本来面目,不论共军国军,凡在抗战中牺牲的烈士,他们都应永垂不朽。

  在“衡阳抗战纪念堂”,我们详细地看着每一件物品,深刻地感受到日本鬼子的凶残和衡阳军民的顽强。我还第一次看到了毛泽东在延安手书的题词:“守衡阳的将士们是英勇的”。离开纪念堂时,我在留言簿上写道:向在衡阳保卫战中英勇牺牲的国军将士致敬!

  我们从岳屏山南面下山,再绕行到东面。这里有由大湾塘疏凿成的人工湖——云水湖,就象嵌在绿丛中的一面玉镜。湖岸边有八角亭台,亭台上有吊脚茶楼,楼柱上有楹联:


  云岫苍茫堪入画,

  水波荡漾自成文。


  湖中心有湖心岛,岛上有石山喷泉。八角亭台和湖心岛之间有仿颐和园九曲桥廊相联,整个布局是很雅致的。想起知青时代,这里是我们照相最多的地方。

  湖的一侧是儿童乐园,水面上浮着几个封闭式的大气球,儿童们在气球里面扑腾,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真羡慕现在的城市儿童啊,这许多新奇的玩艺儿我小时做梦也没见过,当然罗,我们那时滚铁环打螺佗的乐趣,现在的儿童也体会不到。

  明朝陈安“衡阳八景赋”概括了衡阳的八处著名景点:


  雁峰烟雨实堪夸,

  石鼓江山锦绣华;

  花药春溪龙现爪,

  岳屏雪霁鸟喧哗。

  朱陵洞内诗千首,

  青草桥头酒百家;

  喜看东洲桃浪暖,

  西湖夜放白莲花。


  何等的诗情画意啊!诗中的景点我少年时去过七处。然而时至今天,八景仅剩四景,另四景已经消失了:


  花药春溪何处觅,

  青草桥头无酒家。

  东洲岛上桃树少,

  朱陵洞内剩菩萨。


  曾几何时,这座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湖南第二大城市,城市文脉虚无缥缈,旅游资源被破坏,山不彰水不显,绿地严重缺乏,城市污染严重,生活环境恶化……幸好,现在的领导层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在采取行动。我现在定居株洲,但始终心系衡阳,总是不自觉地将衡阳的方方面面与株洲相比较,殷切期盼衡阳能够迅速崛起,方不负我们这些在外游子的拳拳之心。


2016.04.13


视频:

衡阳游记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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