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酱油的蒸鸡蛋 
07-03-13
  
晚上约了朋友吃饭，有道菜迟迟才上来——蛤蜊蒸蛋，我爱吃蒸蛋，也爱吃贝壳类的东西。


我第一眼看到它，心里怔了下，因为乳黄色的蒸蛋上面撒了酱油。这让我想到你，想到你给我蒸的那杯鸡蛋。


不知道谁说想吃白水蛋，我则咂着嘴巴说好想吃老爸蒸的鸡蛋，放点酱油，真鲜。
晚上几个男人在厨房里忙活大餐，我有事要处理就呆在大厅和人说话。你跑过来神秘地示意我跟你进厨房。我跟过去，看见灶台边放了个蒸锅，里面好几杯蒸鸡蛋。你拿起一杯递到我面前说，老了些可以吃吗？我看了看，表面上的蛋皮都皱出了个疙瘩。我看看你的脸，我笑着说没关系，我不讲究。你说刚才有事没有看好它，所以蒸老了。你说给你加酱油吧。我说不用了都蒸好了。你说趁热吃吧。我没什么胃口说等大家一起吃吧。
我又坐到大厅去上网，忽然有个影子遮住了我。抬头看是你，你手里捧着个杯子，那是个银色的金属杯，你用它来蒸鸡蛋的。你把杯子递给我说加了酱油了。我来不及思考，接过来杯子吃了两口。嗯~真的和我老爸的水平有些差距。我又抬头看你，看你询问的眼神，我笑着说挺好吃的。你说还放了黄油。我三口并作两口把蒸蛋吃光光。你后来说特别把它拿给我是怕被那些恶狼偷吃光了。


晚上我们照例去楼顶烤火，隔着火光我看着你若隐若显的脸。大家商量明天去孤儿院，有人已经去买了48份面包。我说我有一堆笔一直没机会送出去。你在那边隔着火说先给我一支。我说你拿什么来交换。你说我不是亲手把蒸鸡蛋送到你手上吗。我愣了下，脱口而出：哼~真的很难吃。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隔着火光的你是否听到，我看不清你的脸。


又一晚喝了点红酒，不知道天冷还是酒力，我头晕晕没精打采。回去你就去做姜汤，特地舀一勺跑出来让我尝尝味道够不够浓，然后又翻箱倒柜找出来点零碎加进去。
有一次我看到车窗外卖橘人车后的橘子，我叫你伸手去试试，你说你已经目测过手不够长。晚上我照例在大厅上网，你忽然跑过来说给你去买橘子吃吧。后来我发现你总是很细心，总能记得我无意说的某句话。
你又给我做过几次东西，最多的是你拿手的意面，你总是吹嘘它有多好吃。
我很遗憾一直没有做过什么给你。


送你上船的那天我把早已写好的明信片夹在你的书里。那是木屋的廊下，一个小男孩坐在竹篓的秋千里，一个大点的女孩欢快的笑着，笑得好开心。你说之前见到我的时候我总是板着脸，现在却总是冲着你傻笑。我希望那个女孩就是我，可以带给你最灿烂的笑容。那时候我们在湄公河上，身边的你沉沉地睡去，我望着江面，想着很多天后的分别，我写下这几句话。
请记住那些眼睛，因为它会成长；
请记住那些欢笑，因为时过境迁；
请记住那些时光，因为不会再来。


不管故事的结局是怎样，我都会记住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杯加了酱油的蒸鸡蛋，让那个冬天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