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嘎洒镇,属云南玉溪地区新平县,是旱傣(即花腰傣,山地傣族,服饰习俗不同于版纳德宏那些坝子里的水傣)聚居的地方,风物美妙,教人留连。
注2:茶马古道,以前没有这种说法,只有丝绸之路什么的。
大约20多年前云南的学者开始研究这条通往川藏甚至印度的重要驿道,学者们经过一步一个脚印的丈量,经过大量的考据,经过字斟句酌,把这条在相当长的时期往西藏印度输送云南茶叶的马帮所走过的路正式命名为“茶马古道”。茶马古道所输送的茶,就是现在正声名鹊起的普洱茶。
这条古道是古代滇川藏连接的官道、商道,曾经战略意义经济意义非凡,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发展,这条古道有的被现在的国道省道覆盖,有的遗落山林,淹没在历史的草丛间。
Let’s go:
几年前的一次国庆长假,我们为避开人潮拥挤的景区,从昆明往南漫无目的地游荡,一路走进了哀牢山区,在一个叫嘎洒的小镇初识花腰傣的风情,在依然沿用着传女不传男的古老工艺制作陶器的土锅寨,我们买到了称心如意害小茶罐,后来寻访在哀牢山区曾经盛极一时的陇西土司府时,我们竟得以踏上了货真价实的茶马古道!
在当地人指点下,我们驱车战战兢兢地穿行在哀牢山的土路上,途中路过含羞地躲在山坳里的南恩河瀑布,那欢快的水声和高密度负氧离子,瞬时鼓动起了我们被颠簸得疲软的神经。于是兴冲冲下车深呼吸、玩水、拍照。
再蜿蜒着绕过几个山口,到得茶马古道入口,看见当地政府早已经立着的木牌坊,上面标注好了这段古道的详细路线图和沿路遗迹。
我们把车泊在牌坊边的土场子,四下空荡荡的,前无来者后无去车,只有路两旁的密林送来飒飒的风声,望过山口那边,见太阳已经开始往山坡下走了。
古道隐没在嘎洒通往镇沅的县级公路边的溪谷中,顺着茂密的枝条下的石阶往溪谷里走,听得见鸟语,听不见溪流的声音。
数十年前就已经没有马帮踏足的石板一直向下、向下,伸到谷底的溪边,清清的水流在巨石间安静地绕来绕去,把手浸到水里,那溪流竟仿佛绕进了我心里,一股凉凉的爽意游走在全身。
古道顺着溪水继续延伸,石板渐渐变得稀稀拉拉,道路的痕迹在树影里若隐若现,只有靠着指示牌子前行,那些遗迹开始一一地呈现在我们眼前,炼铁窑、铁匠铺、驻马店、神龛、图腾石、马踏石穿……
昔日的店铺早已经没有了模样,断垣间长出了挺拔粗壮的大树,残壁上遍布苔痕爬满青藤。
炼铁窑倒是没有塌,周边还散落着炼剩的“铁屎”,呵呵,就是铁矿石渣,这样的叫法多粗鄙呀,却又形神具备,边疆的少数民族很可爱,是吧?
那刻着男人和女人生殖器官形状的图腾石,一副光亮润滑的样子昂立着。从前被往来的游子客商们顶礼膜拜着,为着祈求路途平安、家道兴旺;如今继续被来探古寻幽的参观者们抚摸着,不知是不是只为着触摸历史?
驻马店就才剩了拴马的桩子,雄赳赳栽在那里,昭显了驻马店曾经的所在,成了遗迹中重要的角色。历史就是这样的风水轮流转,谁又神气得到永远?
此时,阳光穿过树枝照进来,树叶随风轻摇,林间影影绰绰,四周寂静无边。这就是彼时人来人往马蹄声声的热闹驿道吗?铁匠铺火热的炉子在哪里?当当当打着马掌汗流浃背的铁匠身影在哪里?马店里酒肉饭菜的香味在哪里?
千百年来,这道上也不总是人欢马叫沸沸扬扬的闹热场景。有人在路上病倒,有人生意惨败,半路穷困激愤而终;这道上也闹土匪,劫杀了不少的冤大头……这沿路也曾掩埋了数不清尸骨。
渐渐地太阳光已经照不进林子里来了,慢慢变得幽暗起来,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我们3个再没有人的声息……不知道,千百年来的魂灵,是否还在树丛中游荡?
不由地脚步快了起来。
往上山的路赶的时候,忽地一脚踏进一个石窟窿,差点儿没崴了脚,抬头一看,见前方的大石头上赫然刻着“马踏石穿”,字迹还用猩红的油漆刷了。这便是这段古道上最著名的遗迹。
这地方是一个小陡坡的转弯处,当马儿们每一次上到这里,马蹄都会不偏不倚地踏在这块石头的中间,经年累月,也如水滴石穿,石上现出了马蹄形凹坑!
我们穿过幽暗的树林,气喘吁吁地爬上停车的地方时,太阳已经落进山坳里,天边的几抹微云变幻着金色红色紫色黛色,极美!
车子行进在温暖的夕照里,我回味着刚才在溪谷里的空气中闻见的清新透彻的味道,开始尽情地想象拦路的蒙面强贼和压寨夫人的故事,想象着少数民族土司大王的传说,听见马帮的铃声清脆地叮咚叮咚叮咚,回响在哀牢山的林间树端。

共有1条回应
发表于 2008-11-13 1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