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gordon的旅游空间

走过一个人的长征,一定要和你的脚步重合,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文/lugordon,转载请注名,谢谢:)

对于希腊的想往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欧洲古老文明的发祥地,爱琴海上的帆影波光,尤其是即将举行的雅典奥运会,使得希腊成为我们这些留学欧洲的人游学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还是在年初从系办得知,有机会参加在希腊举行的一年一度的毒理学国际研讨会,便头一个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此后,雅典卫城、帕台农神庙、爱琴海就再不能释怀,魂牵梦绕,望眼欲穿。


盼望已久的希腊之旅终于在五月初成行,就在雅典警局遭受恐怖袭击的第二天,我们一行10人由系主任、我的论文导师Hens教授亲自带队,搭乘维珍公司的波音飞机从布鲁塞尔飞往希腊首都雅典雅典机场严格细致的安检,让人明显感受到恐怖活动投下的阴影,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们这些年轻学子的游兴,想到数小时之后就能拥抱爱琴海,每一个人都是按耐不住的激动。倒是由于飞行途中没有提供免费的食品和饮料,让我们这些都是来自发展中国家的穷学生狼狈不已,早餐未吃,干粮未带,本已做好了在飞机上大快朵颐的准备,结果美梦落空,下了飞机便直奔麦当劳,风卷残云填饱肚皮之后,又匆匆忙搭上了希腊奥林匹克公司的小飞机,飞往爱琴海。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许,飞机抵达会议所在地——科斯岛。当我们走出机场的时候,宛若盛夏的烈日、阔大的棕榈叶、海风送来的气味,让我意识到自己已然身在爱琴海了。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对海岛的第一印象,转瞬便又坐上了会议主办方雅典大学安排的专车,驶往我们的住地Mamari酒店。

车刚到酒店,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那不是我们毒理学的客座教授、雅典大学的Stamati女士吗?车还未停稳,老太太就迎了过来,“Hens 来了么? Luc • Hens 在哪?”老太太说着笑着把我们一行引进了酒店,安排了房间分发了会议材料后,立马拉着老友、我们的Hens教授坐到一处讨论起了第二天的会议事宜。在此有必要做个简短交代,这一欧盟 AREHNA 项目下的毒理学研讨会,每年举行一次,根据欧盟和学术研究的需要确定不同的选题,今年的主题是环境影响与生殖健康。希腊雅典学医学院与我就读的布鲁塞尔自由大学 (VUB) 人类生态学系均为会议的主办单位,两位教授作为主办方的当家人,当然也是整个会议活动的具体组织策划者,所以一见面就讨论起了工作,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却是抱着旅游为主、开会为辅的心态而来,对于会议只以参与学习、开阔眼界为目的,因而思想和行动上毫无压力,一门心思用在“旅游”两个字上。所以,拿到房卡将行李丢进了自己的房间后,便立刻拎着相机四处捕捉小岛的美丽。说实在的,Mamari酒店本身就是一处迷人的景致,高大的棕榈树遮掩着炎炎烈日,疏密的阳光洒在散落布局的一座座白色小别墅上,度假休闲的味儿十足,更何况还有那碧蓝的户外泳池、玲珑的露天剧场、独具风格的圆形酒吧。就在我沉醉于这天堂美景的时候,海鸟的轻啼和远处的涛声一同传入耳来,我才又惊醒,已然身在爱琴海边,怎容得在度假村里浪费时间,自己是看海来的。

Mamari酒店坐落在海岛的西北角,因而出了酒店西行三五分钟就到了海边,碧海、蓝天、夕阳、远山尽收眼底。眼前的人间美景让我情不自已,卷起裤脚便投入了爱琴海的怀抱。踏着细软的白沙,欲行又止,任凭晚潮袭来,心潮和海浪在一起跳动,视线则早已投向了远方的帆影和归鸟。晚风吹过,有了几分凉意,记起了晚餐的时间,满怀惬意返回了酒店。与爱琴海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虽然短暂,却让我对未来几天的海岛生活充满了信心,无需掩饰,自己的心思所向确是写意的观光休闲。然而,当会议开始之后,我感觉到爱琴海之旅给我最强烈的震撼仍将来自会议本身。


第二天一早,研讨会如期在科斯岛PILI文化中心举行,欧盟的官员来了,欧盟成员国的政府代表来了,欧洲相关大学、研究机构的教授、学者们来了,WWF、ISDE等非政府组织的专家们也来了,四、五十人济济一堂,就共同关心的环境污染与生殖问题展开了为期三天的讨论与交流。

在Stamati女士热情洋溢的欢迎辞之后,欧盟环境署官员David•Gee率先做了题为Late Lessons From Early Warnings(未雨绸缪)的报告,报告是他的一本同名新书的核心内容,就如何在防止化学品污染规则中贯彻运用Precautionary Principle(预警原则)进行了探讨。研讨会采用演讲和讨论相结合的形式进行,每一位发言人上台演讲之后,与会的其他专家、学者都会对其阐述的内容、观点进行提问或评论。尽管学术界对于PP原则的现实意义和操作可行性还有很大的分歧,但看得出,大多数与会者对Gee先生的观点都持欣赏和赞同的态度,当然也还少不了观点相左、针锋相对的辩论。由于我也正忙于一篇讨论PP原则的论文作业,所以很庆幸研讨会开篇就是它,自己的思想认识也一下子提上了高度,仔细地听演讲,认真地做笔记。因为听力还不足以达到记住所有要点的水平,会议间隙就去找Gee先生讨教,老人家非常热心,不但给了我一份讲稿的复印件,还问我需不需要他的这本新书,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立马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地址。由于来比利时后,有过不少类似的经历,所以对Gee先生的慷慨并无如何的受宠若惊之感,倒是对欧洲学者们谦逊平和、平等求实的人格素养又多了一层认识。尤其是当咱们的Hens教授将发言的机会让给了他的助手、年轻的系研究员Julie的时候,这种感觉和认识越发强烈,欧洲的进步文明、社会和谐与这样的一种人文精神不能没有关系吧?当我们迎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时候,当我们采摘物质文明累累硕果的时候,期寄我们的社会风貌也将有如今天的欧洲,人与人平等相处,待人以诚,待人以真。

会议的第二天,我们还经历了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共同举行的电视电话会议。当天下午5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巴黎总部正在通过一项反对并禁止生产化学物品的PARIS APPEAL(巴黎呼吁),我们的会场与巴黎进行了对接,就呼吁文本内容进行了交流和讨论。科斯岛的专家们普遍认为,在当今这样一个充满化学品的现实世界中,盲目拒绝和反对某某化学品是不切实际的,明智的选择是进行更多的科学研究,提供更为确切的科学数据,拿出切实可行的科学方案,规避化学品所带来的对人与环境的负面影响。有一位教授还在发言中提到,如果这样的一个呼吁没有任何积极意义的话,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注意它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很明显,学者们很不欣赏这样一个政治宣言似的PARIS APPEAL,最终没有一个人当场在文本上签字。同样,在会议结束阶段,按照惯例,行将通过一项总结性文件的时候,大多数专家都表现得非常严肃和审慎,对事先拟定的文稿进行逐字逐句的推敲和讨论,结果这份文件也未能当场通过。

会议期间,二十多位教授、官员的精彩演讲,让我真正领教了欧洲学者们的风采,也让我感到学有专长的他们是真正值得学习的榜样,尽管我并不认为通过这次研讨会自己就会对毒理学产生多么浓厚的兴趣,但它确实启发我要在所熟悉的生态旅游研究领域里扎扎实实地做学问,争取成为一名方家,才是正途。


在紧张的会议过程中,Stamati女士还见缝插针地安排了环岛观光、烛光晚宴和歌舞表演,这一系列的活动使我们的满足感和舒适感无以复加。

会议第一天中午,我们被安排在一处名叫最古老喷泉的地方享用午餐,席间都是些我叫不上名的沙拉,因为头一次尝鲜,却也吃得有滋有味。餐馆主人还取来了当地的特产酒给大家品尝,这种名叫乌柞的白酒,高达40度,让来至西欧喝惯了低度果酒的先生、女士们纷纷皱眉,不敢卒试,只有来自保加利亚的Stoyanov教授兴致高昂,尝了几口后不住夸好,估计是喝惯了伏特加的缘故吧。老教授得知我从伟人周恩来的老家、中国的白酒之乡来,一个劲儿邀我同饮。想到自己是跟着导师开会来的,不敢多饮,便按捺住肚子里的酒虫,礼貌地抿了一小口,找了个不能喝酒的借口放下了杯子。品尝了希腊味的佳肴后,又从老喷泉的出水口捧一把水洗面,沁入心脾的凉意,真的比美酒还醉人。

第二天上午会议结束后,大家在会场外的休息厅争分夺秒地用了简餐,就又登上了旅游车,直奔岛上最为著名的古迹——ASKLEPIOS遗址,这是一组建于公元前3世纪的建筑群,岛上的多发地震或其他未可知的原因,将原来恢宏的宫殿、寺庙和神坛变为今天的一片废墟。我们在导游的引领下,穿梭于断壁残垣和碎石中,追忆小岛煌的往昔。从导游的讲解,我了解到科斯岛之所以著名,不仅缘于它的海岛美景,而且还因为西方古代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就诞生在这个小岛上。我惊诧于导游小姐的渊博学识,她不仅对于小岛的历史沿革、医圣的生平贡献如数家珍,而且还投其所好,就我们感兴趣的医学问题侃侃而谈,对于教授们的提问也回答得头头是道,直说得这一行专家学者不住点头称是,夸赞不已。

会议就在这样一种工作与休闲相结合的节奏中紧凑有序进行着,每一个人的写意表情都是对会议成功和个人满足的最好注解,大家会上发言、讨论,会后交流、谈天,几天下来,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活泼,陌生的面孔变成了知交,我们这几个年轻学生也和会场上的老教授、会后的老顽童交上了朋友,一起在大海里击浪拍沙,一起在沙滩上晒太阳,一起品茗用餐,一起拍照留影。

就在研讨会行将结束的时候,Stamati女士为大家在海边餐厅安排了丰盛的欢送晚宴,有烛光、有美酒,更有精彩的歌舞表演。穿着民族盛装的希腊小伙子、小姑娘载歌载舞,引来大家不断的掌声。四五个曲目过后,热情的舞者走了过来邀我们共舞,大家手牵著手围成圈,伴着古老明快的音乐节奏,挑起了当地的民族舞蹈。当我们熟悉了舞步和音乐,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欢快的气氛中的时候,大家仿佛已然成了海岛的主人,尽情享受着一切的美好。


为期三天的会议结束后,因为Hens教授要与组委会的其他成员讨论明年的会议安排,我们得以在岛上又逗留了一天。年轻的我们耐不住酒店的寂寞,充分利用这一天去游未去过的景点,去逛未去过的市场。在这最后一天里,我几乎用尽了所带的四只彩卷,每一处景致都被我用相机一一记录下来,同行的中国同学小白戏称我为“胶卷杀手”,来自秘鲁的Perno更有惊人发现,他说:“在世界各地的旅游景点咔嚓咔嚓拍个不停的不是日本人就是你们中国人。”我笑道:“不全面吧?你看,咱们的那两个菲律宾同学不也端着数码咔嚓不停吗?”是的,在美丽如斯的海岛上,没有人会去吝啬胶卷,就连数码相机的肚量都显得不够大了,这一切都缘于它的美丽,都缘于我们只是匆匆过客,不久就要踏上归程。

第四天,当自己已经身在返程飞机上的时候,仍不能将思绪收回,尽管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未能在雅典逗留观光,但我没有丝毫的遗憾,科斯岛的美景已足以填满我的记忆空间了,索性闭上眼睛,再把科斯岛载入梦里。

迷迷糊糊听有人叫我的名字,亲切可人的空姐正站在身旁,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她确认了我的身份后将盒子递给了我。我看到盒子上写有自己的名字和航班号,打开后才知道是一份装着沙拉、海鲜、汉堡和矿泉水的精美套餐。机上不是没有免费食品的么?我正诧异着,已经听到身后的巴基斯坦女同学在发问,她坦率地问空姐贵不贵,回答是非常的贵,但我们可以免费享用,因为有位先生已经为我们付了费。大家一起把目光投向了Hens教授,可敬可爱的教授正微笑着示意我们享用。原来是他,在登机前悄悄为我们准备了这份惊喜,又一次不经意地感受到了老外的幽默和人情味儿。这份免费的午餐不禁又让自己想起了比利时的种种好来,想起了布鲁塞尔简陋的小家,想起了自由大学美丽的校园,想起了生态学系紧张的学业。是啊,比起迷人的科斯岛,它们与自己的距离更近,它们承载着中国学子太多的梦想,它们寄托着祖国亲人无尽的期望,它们是属于自己的。这一回再次闭上眼睛,出现在梦里的该是我的布鲁塞尔了。

别了,爱琴海;别了,科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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