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平南

 

平南的早晨

偶然的机会，遇到当地的刘镇长。经他介绍，我们才知道平南这个地方。他告诉我们平南在大山深处是天然氧吧，在哪里有茂密的原始森林，野生动植物丰富，天气凉爽，山清水秀，还有红军遗址……

我们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了平南，挺进了原始森林，到了白云深处的人家。

一、神秘的平南

平南是平武县的一个羌族自治乡，距江油市60多公里。平南的神秘是因为它地处深山，去年才通公路，不为很多人知道，可以说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周末，下午4点过，我们10人一行驱车离天了喧嚣而酷热的城市，踏上了向往已久的平南之行。进平南大都是沿山峪而行，车在高山与流水间行驶，吹进车内的风已变为凉风，先前的闷热和烦躁已无踪影。

经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到达了平南。推开车门，一阵凉风拂来，我们进入了一个清凉世界。举头环顾，清山苍翠，耳伴鸟语脆鸣，脚下清泉淙淙，顿感精神百倍，倦意全无。

在刘镇长的带领下，我们跨过山泉小溪，住到了一户农家。主人非常好客，在他宽敞的院坝中的茶几上，早已沏好了清茶，等待我们的到来。我们围座在整洁的院坝中，在徐徐的清风相伴下，一边品着主人用山泉沏的自己制作的绿茶，一边听刘镇长介绍平南的情况。平南人口稀少，地域辽阔，大多是大山丛林，森林覆盖面近90%。我们下踏的光明村是平南乡政府所在地，也是在山峪之中，有一点零星的平地，仅有一条小街，显得非常宁静。这里气候宜人，虽是山里冬季不酷冷，夏季天气凉爽，而不潮湿，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没有蚊虫叮咬，是休闲避暑好地方。在原始森林里，野生动物繁多，有数十种，大山深处还出现过熊猫。独特的气候和自然环境造就了这里丰富的土特产，特别是木耳、香姑、茶叶品质上乘，价格也比山外便宜得多。

平南应该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既有古迹还有红军遗址，早在1935年红四方面军北上时就在此住了两个多月，并建立了平南县苏维埃政权，还留下了许多遗迹。“三圣庙”既是一处古迹，又是当年红军的住地，文革被破坏严重，现在残存的庙楼上还依稀可见有精美的雕刻，庙内有两棵百年紫荆花树，盘根错节，枝条缠绕，造型十分奇特，令人遐想。"三圣庙"现在已改造成了当地的小学，大门口挂有红军遗址的保护牌，墙边还保留有红军宣传碑文。看着这些碑文，漫步在古庙里，当年红军领导穷人打土豪、斗地主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三圣庙”对面的山坡上还有一个“万人坑”，是红军离开后，还乡团杀害留下的伤病员红军和当地积极分子的地方。三百多红军伤病员和一两百当地的打土豪、斗地主的积极分子惨遭杀害。在到“三圣庙”的路上，还横跨有一座风雨古桥，此桥全木结构，无一铁钉链接，下面三层，距今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经历了无数风雨确保存完好而坚固，当年红军就是通过此桥到“三圣庙”的。全国古桥很多，但这种构造的桥还没有发现过，有很多构造之迷有待考证，当地人正在上报有关部门，要求保护古桥，并将该桥更名为“红军桥”。

平南其实应该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不管是她的生态环境还是古迹以及红色旅游资源，都不应该成为人们不知晓的地方。以刘镇长为首的平南人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已经迈出了开发的步伐。我们有理由相信，平南将很快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展现出她的应有的魅力。

其实到平南最应该去的是原始森林。在杳无人迹的密林深处，除野生动植物外，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人间仙境，也可能会发现什么奇迹……

二、挺进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在平南边远的龙治村大院生产队，海拔高有2000—3000M，面积大约有15万多亩。那是一遍杳无人迹，至今还没有山外人进入过的处女地。在密林深处有野猪、野牛、熊、盘羊、金丝猴、獐子、果子狸、大熊猫和各种鸟类等数十种野生动物，有千年古木和奇花异草，也可能还会发现“桃花园”或其它什么仙境……

       刘镇长告诉我们，到原始森林非常艰苦，从平南出发，大约步行三个小时只能到龙治村，然后要翻山越岭，穿越潮湿的密林，经无人区，至少还要四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大院队——白云深处原始森林的人家。

一夜的风雨淅淅沥沥，增加了我们进山的难度；当地的老百姓告诉我们森林里有很多蚂蝗更增加了几多恐怖。尽管当地老百姓对我们能否到达表示了极大的怀疑，尽管前行的路上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我们没有后退，因为我们是第一批进原始森林的探索者，原始森林的神秘，探索大自然的猎奇心理，回归和亲吻大自然的渴望坚定了我们挺进原始森林的决心。

夜半，风雨停了，山林又恢复了宁静。清晨，小鸟起了个大早，一声声脆鸣打破了山里的寂静，把我们从睡梦里唤醒。平南笼罩在依稀的轻雾里，微风吹拂，空气清新，倍感精神振奋。在向导刘镇长的带领下，我们离开了平南，迈出了走进原始森林的脚步。

踩着泥泞，迎着晨雾，听着鸟语，终于到了龙治村。这时，太阳高照，蓝天白云，山林更加清晰，真正的考验才开始。刘镇长指着远处的那座山说，我们要去的大院就在靠白云那座山的后面。大家举头望了望那遥远的地方，都没吱声，心里都明白，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已经不能后退了。我们顺着山峪，迎着飞奔的山泉，开始了向大院进发。大院队只有四、五户人家，也就10多个人，零星分散在原始森林附近。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没有人家了，进入了无人区。之所以是无人区，是因为这个地方人们根本就无法居住，全是悬崖陡壁，无丁点平地。我们沿山沟而行，眼前只有大山丛林和蓝天白云。小路潮湿而崎岖充满了荆棘和枯叶。山林易常寂静，只有鸟语蝉鸣和清泉声。虽然大家很疲倦，但显得很兴奋，偶尔有人大吼几句山歌、讲上几句笑话或发出几声怪叫，会引得大家笑声一遍。毕竟路途艰难遥远，大家兴奋没多久，也就没声了。好不容易走出了无人区，到了一农家院，刚一落座，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小东西在蠕动，刘镇长说，这就是蚂蝗。这时大家都紧张了起来，赶快脱去鞋袜，挽起裤腿，查找蚂蝗。发现蚂蝗的惊叫声此起彼落，几乎人人都发现了蚂蝗，有的粘在鞋袜上，还没吸到血，有一半的人已被咬伤，血流不止。蚂蝗这个小东西，我们只听说过，要钻进人的体内吸血，很恐怖，可从来都没真真见过。蚂蝗大多生长在潮湿的丛林里，不到一公分长，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有点象小蚯蚓，但小得多。它吸血的时候会紧紧地粘在你的皮肤上分泌出一种麻醉汁注入人体内，使你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吸饱血的蚂蝗会变得小指头大小，看上去很可怕。被蚂蝗咬了的伤口会血流不止，据说是它吸了多少血，还要从伤口流出同样多的血，才会停止流血。其实，这一路走来除了蚂蝗外，路边还有一种有毒的植物——荨麻也是很厉害的，不小心碰到它也会使你难受。我用手拉了一下，手又麻又痛，几个小时都没完全消肿。没尝到荨麻滋味的人可能没有，因为路边到处都是那个东西。清理完蚂蝗后，我们又开始了赶路，这时也到了中午，高山的太阳，火辣辣的，我们将爬一段笔陡的山坡，又热又晒又饿考验着我们的意志。我的身体是较好的已感到很吃力了，真想倘在树阴下休息一会，其它体质弱的不知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爬上山坡，我想她们可能已到了极限。爬上山坡，眺望远处，一座座山峰越来越小，白云越来越近，远处的平南已在云雾茫茫之中。转过几道湾，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白云深处原始森林的最后人家。

午餐后，刘镇长扛着猎枪，带着我们钻进了原始森林。浩瀚的原始森林让我们无限向往，森林里树木茂密，不见天日，脚下全是枯叶,走一段路要停下来把粘在鞋袜上的蚂蝗弄掉。天色已晚，蚂蝗太多，我们没敢进入原始森林的深处，仙景和奇迹没有发现，留下了一些遗憾。其实要进入原始森林深处是非常困难的，需几天时间，要住在森林里。现在不是打猎的季节，刘镇长的猎枪也没有机会发射，但还是发现了大型野生动物的脚迹。

尽管我们没能进入原始森林的深处，但我们的意志得到了锻炼。我们也感到自豪，因为我们是第一批进入这遍原始森林的探索者。同时，原始森林的神秘也还留在我们心中，它将吸引着我们再次走向原始森林。

三、白云深处的人家

 

我们在龙治村口，举头遥望，在山峦重叠的远方，白云悠悠，就在那白云深处居住着原始森林的最后人家，也是我们到原始森林落脚的地方。

森林人家幽居群山之怀抱，相伴莽莽的原始森林，伸手可触白云，享受着大自然的人间仙境。人家的男主人叫何林，大约30多岁，个头不高，显瘦，皮肤黝黑，两眼炯炯有神，看上去很精明，是治家理财的好手。这是一个很和睦的家庭，小两口有两个小孩，和老人住在一起，大的女儿活泼可爱，在平南上小学，小儿子很调皮，敢打奶奶，打得奶奶很高兴，女主人看来很贤慧，我们一到，招呼客人，忙进忙出，不一会儿，丰盛饭菜就上了桌。

虽是原始森林，远离闹市，但这里并不闭塞。已经通了电，可吸收卫星电视，家里还安有移动座机电话，只是讯号不好，很难打通。更重要的是这里人的观念并不落后。何林不仅自己种木耳、香菇，还收购其他农户的山货运到外面去卖。家里养有9头牛，两匹马，几头猪和成群鸡鸭，玉米、荞麦满仓，小日子很不错，并不是我们想像的贫穷山区。山里人很朴实，他卖给我们的木耳、香茹选最好的给我们，重量只有多，绝不会缺斤少两，价格也很优惠，回到家后，大家都后悔买的太少，因为在外面很难遇到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在他家吃住，给他付款，他不讨价还价，而且显得不好意思。

山里人也还保存有自己的习俗。“上山打猎，人人有份，”这里猎物丰富，也不知打猎被禁止了没有，反正这里家家都有火药枪，有打猎的习惯。每到冬季，这里就是守猎的乐园，而且收获頗丰，能打到的猎物有野猪、野兔、熊、盘羊、獐子、果子狸，还有野鸡等。每个人打到大型动物，不管别人知不知道，都会分给附近的村民共享，不会独自享用。一年四季都烤火。这里村民家家户户堂屋里烧有柴火，一年四季重不熄灭，主要用来取暖、烧开水、燻腊肉。柴火燃烧不用炉灶，每户人家都是在堂屋进门的旁边地上弄一个小坑，柴火放在里面燃烧，满屋浓烟。燃烧着的柴火上面吊着一个被烟燻得漆黑的水壶，已难以辨别是什么材料的壶了，就在旁边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块块同样被燻得漆黑的老腊肉，整个堂屋都是黑黑的。山里气候很特别，三伏天的晚上不但不热，而且还有点寒意。晚上没事，我们也享受了一回三伏天烤火，围坐柴火边摆龙门阵。

山里人待人热情而真实是发至内心的，不带半点虚假，会把最好的东西摆上桌子。他们做饭是用心在做，晚餐特别丰富，都是山里的特产，绿色食品，在城里是吃不到的。山里的老腊肉，是他们自己养的猪，全喂玉米，不加半点催肥饲料，不是两三个月能喂肥，大都要一年，吃起来特香；核桃花也只有山里才有，可能是开花季节收来晒干保存的，吃起来有点干香的感觉；最特别要数荞凉粉做的菜了，我们从来没吃过也没听说过，平时把荞麦面做成凉粉晒干保存，要吃时只需水发切片，可煎可炸，口感很好，嚼起来很香，软绵绵的，很有味道，而且还有保健作用；还有干萝卜丝、老山四季豆和其它干菜，满满一大桌。山里的酒就更有特色了，是自己用玉米烤制的，可以说是沌天然的，绝没加任何香料和酒精，喝起来沌香，不比城里高档酒口感差，多喝了也不会感到口干、头痛。我们几个老兄本来就好哪两口，有如此好酒，加上好的心情在寂静的夜色里，听着微风吹动原始森林发出的伴奏声，个个都是不劝而醉，东倒西歪，出了不少状况。有找不到房间的、有睡了又出来夜游的、有半夜不睡反反复复讲话或做一件事。我知道自己醉了，既没洗脸也没洗脚，是怎样上床的、怎样脱衣服的都不知道了，第二早上在床下找到了衣服。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才能喝醉，才可能喝醉，大家醉得愉快，醉得高兴。

第二天早上，我们踏上了返回的道路。山里人的勤劳、朴实和热情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脑海里。我们相信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