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在"敦煌"二字前面总会显得黯淡.那些从几千年前留下的色彩,毫无疑问会掩盖掉文字,哪怕文字再绚丽,都流于苍白.
像兰州是突然在黄土堆里冒出来的城市一样,敦煌像一缕从天而降的丝巾,突然就缠绕到了茫茫戈壁之上.初见它,它是温存的,安静伏卧在戈壁之上,我们是在大清早的时候到的,日出已过,天边还有淡紫色的云彩,和着茫茫戈壁的苍凉,已是身在另个空间.
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从兰州到敦煌,一路上的名字,全是丝路上萦绕千年,口齿余香的字眼:武威,金昌,张掖,酒泉,嘉峪关,玉门镇,瓜州.虽是初临,但是总觉得是回归.当年丝路之上的驼队,能幻想出,千年之后,他们留给人类的遐想吗?我们是坐在观众席上看舞台的看客,但是演出融入生命,我们都被文化征服.
敦煌车站已经开通,虽然还在大修当中,但是已经不再借用兰新线线上的柳园站,下了火车,马上就有人来问我们需要不需要包车.这是一个旅游行业很发达的城市,城里随处可见为游人提供的设施,也随处可见如我们一般背着大小包,戴着墨镜的驴族.
在城中心的宾馆住下,推开窗就是环型的街心花园,花园里立着巨大的反弹琵琶的伎乐天雕塑.应该是仿造唐代时期的雕塑制造的,身躯丰满,衣裙华贵.
和小铁匠商量了一下,租了一辆出租.好处是,自由.驴子爱自由.
自由的好处是,随时有惊喜.
鸣沙山和月牙泉
出城,葱茏之间,突然眼前横亘出一座沙山.小型的沙漠.曲线玲珑,骨线凹凸.
这里的景色总是出其不意,突然劈头盖脸,自然之手,文明之泪.
三毛,那个在沙漠为爱而生的女人,她幽幽地透过文字望向我们,说,清晨的沙漠是女人的躯体.她很对.鸣沙山是少女的躯体.那么流畅顺滑,骨脉清晰.她仍在沉睡,驼队是嵌在她腰里的丝带,随风而来,随风而去.而她,只是在夜风里翻了个身,做了一个缠绕千年的迷梦.
我不想打扰.所以安静地骑骆驼,安静地站在她的脊梁,安静地望向敦煌城.一切应该是静默的.
风很大,我带着的紫色丝巾随发丝乱飞.柔软的细沙轻抚肌肤,我只想迎上去,哪怕知道,她们蚀骨的温柔之下,是暗藏着毁灭的心机.如此奋不顾身,只为赴一个千年之约.
千年了,该干涸的月牙型里重新盈满了水.岸边是类似芦苇的沙漠植物,沙枣开遍.她已经不是她了.她是妲己躯壳里那只妖媚残忍的狐狸,用妲己醉人的美丽钩起更多伤心回忆.
我只能静默.和鸣沙山一样,安静地,不再鸣叫,不再一声长叹入千年.而更可能的是,还在睡梦里的鸣沙山,还未发觉自己何时丢了心爱的腰间玉佩.倘她醒来,面对一个美若仙境的赝品,是该喜上眉梢,还是无尽失落呢?
只是,作为以眼为天堂的我,这已经是美丽及至.
沙洲夜市
此夜市本不应该流于现在的理解.但是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吃穿用度换置之地.
名气之大,千年不散.
唯有敦煌才有的特色面食,驴肉黄面,果然不错.面筋斗,肉紧凑.酱料丰富,今天想起来,还觉得胃里有残存的美.
食物之事,我不会多留.因为无法贪恋,所以节制.
更看重的是小物品.夜市之上,更多的是卖纪念品的。细细淘过去,是如淘宝一样的惊喜.
买了两只绒布小骆驼,一站一卧.一个现场刻制的胡杨木印章.上面是小篆的四个字"田薇藏书".用以标记,防狼用的.我习惯将借书不还的人称为狼.

共有3条回应
散文诗一样的,赞一个
发表于 2007-08-29 09:59
即将扑去
我一个人赴约
不知是怎样的旅程,向往
发表于 2007-10-29 19:05
发表于 2007-10-29 2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