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后悔来之前看了《西班牙旅行笔记》一书,因为眼前的景象把我对巴塞罗那的美好想象冲散地干干净净。真印证了一个朋友的话,只要办过奥运会,这座城市就毁了。
清晨,我们带着对西班牙的遐想离开法国的最后一站阿维尼翁。从法国乘国际列车往西班牙,必然会在一个叫蒙布利耶(Montpellier)的地方中转,这里也许是离开法境线前的最后一个大站。
皓月未及隐没天宇,红日俨然喷薄而出。利用车窗玻璃的反射,我拍下了日月共明的情景,真是有趣。
虽不是TGV,一个小时也到达蒙布利耶了,离下一班列车大约有半小时的间隙。在离站大厅等待站台信息时,我们终于因为无所事事开始翻看手中的欧洲火车时刻表。突然,DGG发现我们即将乘坐的那列国际列车备注写着“require”,我们猜测是需要提前订位的意思,但又不能确定,因为除了法国的TGV,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西班牙的火车也是需要提前订位的呀。满腹狐疑的我们不敢怠慢,慌慌张张排在了info center的队尾。偏偏这穷乡僻野之所的工作人员效率极其低下,队伍不长,可耗时无法进行有效估计。
眼看电子屏已经显示站台信息,时间一分分地逼近登车时间,这火烧眉毛的紧急关头,DGG之前的人仍在窗口前比划……我按捺不住焦急不安的心情,几次鼓动DGG放弃,他仍然坚定地相信是需要订座的。为了能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无障碍抵达站台,我先是打探到站台的方向,然后将所有行李一点点拖到楼梯口……接着,我能做的就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等待和张望,甚至心里在盘算最坏的结果……当DGG攥着票和信用卡冲到我面前,离发车时间只剩不到2分钟,而我们还根本不知道到站台的路有多远,是否还要穿隧道……我顾不上问买票的详情,心下一横,只管向前冲吧!也就是千钧一发能形容的,跑了两层楼的台阶上了站台,几乎踩着最后的哨声跑进车厢——我们第一眼看到的任意一节车厢。那么冷的天,我们里面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喘着粗气坐定,我才知道差一点就不能坐这趟列车了。没有座位,是不被允许上车的。一等车厢订位费小贵,法国是10欧一个人(后悉,西班牙更离谱,还不如在法国把西班牙段的座位一并预订了呢)。
自从列车驶出,我就一直很留意沿途停靠的小站,希望镜头可以拍下法境和西境的承接站。当列车当真停靠在某个小站的时候,我却错过了站名。我判断它是边境小站,因为列车开动以后,车厢突然出现几个佩枪的制服人员,将车厢封闭,宣布该车厢将例行检查,要求乘客出示车票和护照。检查很快完毕,列车停下,警员下车。列车继续前行了一小段,再次停下(我们猜测此时进入西境),果然,车厢换上一帮西班牙边警,乘客被再次要求查验车票和护照。此趟列车是属西班牙管辖的。
火车沿着海岸线走了一长段,左手边始终是波光闪闪的大海。由德国进入法国,景观已经迥然不同,富庶和现代化程度由此可窥见一斑;比较法国和西班牙,后者的自然环境则显得恶劣。西班牙,是“欧洲结束的地方”,也是“非洲开始的地方”。
我们在中午时到达巴塞罗那(Barcelona)Sant火车站。车站部分未启用,仍在修建,到处乱哄哄的,因而对巴塞罗那的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住在新区,新的酒店设施自然不错。稍事休整,我们又回到Sant火车站,吸取早上的教训,乖乖地将巴塞罗那往马德里的车票补上订位费,居然要24欧多一个人,我们肠子都悔青了。巴塞罗那的印象因此折上折。
我以为只是外区是簇新的,建筑是现代的,进到老城区,我就能找回我想要的感觉。地铁乘到繁华的兰布拉大街(La Rambla),出了人头攒动的地铁站,发现我着实失误了。兰布拉大街将老城区分成两大块,一端到达海港,另一端则是加泰罗尼亚广场。
吃过西班牙海鲜饭,径直来到哥特区(Barrio Gotico),这个历史、宗教和政治的核心地带。巴塞罗那大教堂正在维修,望着支起的建筑铁角架,我们完全提不起进去参观的兴趣。从诺瓦(Nova)广场旁进入古罗马城墙区,便可以看到副主教的宅邸,秀美的异域风情的庭院,阳光透过棕榈树,在粗砺的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影,还有国王广场(Plaza del Rei)、阿拉贡王国王宫遗址群、圣哈乌美广场(Plaza de Sant Jaume)……当这些跃然纸上呼之欲出的名字真实地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忽然觉得它们是支离且破碎的。我无法把眼前这些美好的文化记号连贯成一段历史记忆,惟剩了记号的功能。我十分后悔来之前看了《西班牙旅行笔记》一书,因为眼前的景象把我对巴塞罗那的美好想象冲散地干干净净。真印证了一个朋友的话,只要办过奥运会,这座城市就毁了。先不论是否偏激,可我当时的感觉如是这般。那个气场消失了,也许用氛围更准确,你可以把一座庭院搬进博物馆保存下来,可庭院鲜活逼人的感受就永远的不复存在了。外壳还矗立,可灵魂没了,孤零零地被现代建筑包围着。坦白地说,我丝毫不觉得这里就是我想象中热情洋溢的西班牙,这和我到过的任何一个现代化城市没有多大的区别。我睁着惊恐的眼睛,把厌恶的目光投向兰布拉大街满目怪诞的街头艺术家们,巴塞罗那的梦境随之嘎然而止。
就在我要对巴塞罗那彻底失望的时候,不经意地走入一处教堂僻静的拐角,一阵悠扬的竖琴声恍若天籁传来,弹琴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乐曲之中,令路人为之深深打动。还有吉他、鼓、女声歌剧……各据一隅,免为相互打扰……坐在石阶上,静静地倾听一曲大提琴奏响的巴赫咏叹调,猛地一下就被击中,感动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迸出来,音乐的力量如此强大,似乎为烦恼找到了一个顺流出口,我并不懂音乐,但此刻有瞬间的共鸣和灵犀。
音乐,挽救了我心中的巴塞罗那。
清晨,我们带着对西班牙的遐想离开法国的最后一站阿维尼翁。从法国乘国际列车往西班牙,必然会在一个叫蒙布利耶(Montpellier)的地方中转,这里也许是离开法境线前的最后一个大站。
皓月未及隐没天宇,红日俨然喷薄而出。利用车窗玻璃的反射,我拍下了日月共明的情景,真是有趣。
虽不是TGV,一个小时也到达蒙布利耶了,离下一班列车大约有半小时的间隙。在离站大厅等待站台信息时,我们终于因为无所事事开始翻看手中的欧洲火车时刻表。突然,DGG发现我们即将乘坐的那列国际列车备注写着“require”,我们猜测是需要提前订位的意思,但又不能确定,因为除了法国的TGV,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西班牙的火车也是需要提前订位的呀。满腹狐疑的我们不敢怠慢,慌慌张张排在了info center的队尾。偏偏这穷乡僻野之所的工作人员效率极其低下,队伍不长,可耗时无法进行有效估计。
眼看电子屏已经显示站台信息,时间一分分地逼近登车时间,这火烧眉毛的紧急关头,DGG之前的人仍在窗口前比划……我按捺不住焦急不安的心情,几次鼓动DGG放弃,他仍然坚定地相信是需要订座的。为了能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无障碍抵达站台,我先是打探到站台的方向,然后将所有行李一点点拖到楼梯口……接着,我能做的就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等待和张望,甚至心里在盘算最坏的结果……当DGG攥着票和信用卡冲到我面前,离发车时间只剩不到2分钟,而我们还根本不知道到站台的路有多远,是否还要穿隧道……我顾不上问买票的详情,心下一横,只管向前冲吧!也就是千钧一发能形容的,跑了两层楼的台阶上了站台,几乎踩着最后的哨声跑进车厢——我们第一眼看到的任意一节车厢。那么冷的天,我们里面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喘着粗气坐定,我才知道差一点就不能坐这趟列车了。没有座位,是不被允许上车的。一等车厢订位费小贵,法国是10欧一个人(后悉,西班牙更离谱,还不如在法国把西班牙段的座位一并预订了呢)。
自从列车驶出,我就一直很留意沿途停靠的小站,希望镜头可以拍下法境和西境的承接站。当列车当真停靠在某个小站的时候,我却错过了站名。我判断它是边境小站,因为列车开动以后,车厢突然出现几个佩枪的制服人员,将车厢封闭,宣布该车厢将例行检查,要求乘客出示车票和护照。检查很快完毕,列车停下,警员下车。列车继续前行了一小段,再次停下(我们猜测此时进入西境),果然,车厢换上一帮西班牙边警,乘客被再次要求查验车票和护照。此趟列车是属西班牙管辖的。
火车沿着海岸线走了一长段,左手边始终是波光闪闪的大海。由德国进入法国,景观已经迥然不同,富庶和现代化程度由此可窥见一斑;比较法国和西班牙,后者的自然环境则显得恶劣。西班牙,是“欧洲结束的地方”,也是“非洲开始的地方”。
我们在中午时到达巴塞罗那(Barcelona)Sant火车站。车站部分未启用,仍在修建,到处乱哄哄的,因而对巴塞罗那的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住在新区,新的酒店设施自然不错。稍事休整,我们又回到Sant火车站,吸取早上的教训,乖乖地将巴塞罗那往马德里的车票补上订位费,居然要24欧多一个人,我们肠子都悔青了。巴塞罗那的印象因此折上折。
我以为只是外区是簇新的,建筑是现代的,进到老城区,我就能找回我想要的感觉。地铁乘到繁华的兰布拉大街(La Rambla),出了人头攒动的地铁站,发现我着实失误了。兰布拉大街将老城区分成两大块,一端到达海港,另一端则是加泰罗尼亚广场。
吃过西班牙海鲜饭,径直来到哥特区(Barrio Gotico),这个历史、宗教和政治的核心地带。巴塞罗那大教堂正在维修,望着支起的建筑铁角架,我们完全提不起进去参观的兴趣。从诺瓦(Nova)广场旁进入古罗马城墙区,便可以看到副主教的宅邸,秀美的异域风情的庭院,阳光透过棕榈树,在粗砺的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影,还有国王广场(Plaza del Rei)、阿拉贡王国王宫遗址群、圣哈乌美广场(Plaza de Sant Jaume)……当这些跃然纸上呼之欲出的名字真实地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忽然觉得它们是支离且破碎的。我无法把眼前这些美好的文化记号连贯成一段历史记忆,惟剩了记号的功能。我十分后悔来之前看了《西班牙旅行笔记》一书,因为眼前的景象把我对巴塞罗那的美好想象冲散地干干净净。真印证了一个朋友的话,只要办过奥运会,这座城市就毁了。先不论是否偏激,可我当时的感觉如是这般。那个气场消失了,也许用氛围更准确,你可以把一座庭院搬进博物馆保存下来,可庭院鲜活逼人的感受就永远的不复存在了。外壳还矗立,可灵魂没了,孤零零地被现代建筑包围着。坦白地说,我丝毫不觉得这里就是我想象中热情洋溢的西班牙,这和我到过的任何一个现代化城市没有多大的区别。我睁着惊恐的眼睛,把厌恶的目光投向兰布拉大街满目怪诞的街头艺术家们,巴塞罗那的梦境随之嘎然而止。
就在我要对巴塞罗那彻底失望的时候,不经意地走入一处教堂僻静的拐角,一阵悠扬的竖琴声恍若天籁传来,弹琴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乐曲之中,令路人为之深深打动。还有吉他、鼓、女声歌剧……各据一隅,免为相互打扰……坐在石阶上,静静地倾听一曲大提琴奏响的巴赫咏叹调,猛地一下就被击中,感动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迸出来,音乐的力量如此强大,似乎为烦恼找到了一个顺流出口,我并不懂音乐,但此刻有瞬间的共鸣和灵犀。
音乐,挽救了我心中的巴塞罗那。

共有13条回应
发表于 2008-02-11 11:20
发表于 2008-02-11 11:28
发表于 2008-02-12 17:02
发表于 2008-02-12 20:15
发表于 2008-02-12 22:39
让我想起Alain De Botton的《旅行的艺术》,里面提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一阵悠扬的竖琴声恍若天籁传来,弹琴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乐曲之中,令路人为之深深打动。还有吉他、鼓、女声歌剧……各据一隅,免为相互打扰……”
很喜欢这一部分。好像人失落时,总是这样安静的美好能够安抚。
我倒觉得这样的旅程更有些回味的东西。也就很美好了。
发表于 2008-02-14 19:17
发表于 2008-02-14 19:28
发表于 2008-02-14 22:05
发表于 2008-02-14 22:14
发表于 2008-02-14 22:49
发表于 2008-02-14 22:59
这段话让我想起最近听听过的一首歌<<G大调的悲伤>>. 描写的是同样的感受和心情. 让我感动.
发表于 2008-02-16 09:55
发表于 2008-02-17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