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西域行，精彩六十寿庆（二）
  7月10日（四）阴雨   德格—江达           进藏第一夜

       早8：40离德格开赴江达沿317国道行驶，途中一派农牧相兼景色，悦目润心，9：15跨过岗拖金沙江大桥进入西藏，不免心情激动。金沙江水呈金红色，汹涌澎湃。据说每年冬季有两个月这儿的金沙江是翠绿色，那时的金沙江定会是另一番模样。过桥就是西藏的检查站，人人下车，逐个登记、量体温，一丝不苟查非典，14点方抵达江达，碰巧当天下午还有去昌都班车（是送学生放假的加班车，否则三天后才有班车，如遇下雨就更难说何日有车了）。我还没看清小镇是啥模样就又跳上另一辆离去的班车。14：35车出江达，刚开一小时左右，遇一辆侧陷路中的大货车，超载的苹果堆得老高。其实路况尚可，就是路面太窄，因而堵住了往来的其它车辆。几位司机忙忙碌碌，4个千斤顶都用坏了，却不见成效。因超重严重，没有车拖得动。眼见天渐渐暗下来了，雨开始下起来了，温度下降得很快，焦虑、饥渴的人们开始经受寒冷。困坐在车位上的我是又冷又僵，茫茫黑夜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困境，半夜，无奈之下只好跌跌爬爬地跟在司机后面，去三、四里之遥的26道班烤火、吃饭。一路上被堵的客、货车排成了长龙。跑川藏线的司机们大多带着炊具和被褥，很多藏民或在路边烧火做饭、打牌、聊天或裹着厚厚的毡毯睡觉。他们对川藏线上的堵车已习以为常，就像他们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似的。上海援建的26道班驻地是一排平房，只有一家可卖方便面及生产日期不详、品种寥寥的其它食品。房里，挤满了我们这样的“不速之客”，致使买卖兴隆。泡方便面的碗在众人手中像接力棒似的传递着，因为缺水和饥饿难耐，一个用完另一个接过就用，几乎不洗涤。人在此时很现实，也很干脆，直奔主题，不讲究过程，解决问题就行。吃完面，人才从饥寒中恢复过来，返回客车，信心百倍地去面对余时的黑暗和寒冷。

7月11日（五）晴       山上——昌都       牛屎粑粑方便面

       天蒙蒙亮我就醒来，用五指梳理好头发，下车锻炼，我要保持良好的体能去迎接阿里挑战呢。堵车长龙更长了，不知何时能通车，心想趁早去26道班把早饭解决了，再买些馒头之类的食品防“持久战”，返回车想喊人同去，见众人正呼呼大睡，只好只身前往26道班。找不到干净水洗碗，女主人就用一块发黑的抹布将刚用过的碗一抹就算洗好了，随手把面饼掰碎放进碗里，倒入“开水”（最多80度）。半生不熟的面条虽难下口，也得狠心往下咽，不知何时才会有下一顿呢。正闷头酣吞，忽见女主人端着一簸箕黑乎乎的东西进来，随手抓了几块扔进炉内与木柴一起烧，定睛一看是牛屎粑粑，天晓得刚才她用这双手给我掰面饼前是否拿过牛粪粑粑？有无洗过手？不过从缺水状况和女主人习惯不难推断得出我吃的是“牛屎粑粑”方便面。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可为了我心中的阿里和神山圣湖，再脏我也得吃，生存是硬道理嘛！

       道班内集聚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司机、僧侣、旅客、游人，甚是热闹。司机们来自藏、甘、川和滇，边吃边山南海北地胡吹乱侃。民间的语言真是生动，什么色“达的喇嘛吃鱼一如一如的”。见我不明白，他们解释就是“海喝海喝的”。我仍不清楚可也悟出是形容吃鱼时的狼吞虎咽状。正聊着见众人往外跑，原来路通了。我也忙向回跑，心想反正客车要开过来，不急。谁知一直跑到原停车处，客车连鬼影子都没见着。除了腰上的证件小包外，我的大包和通常不离身的摄影包及食品、水，全都随车不知了去向。我头脑翁的一片空白，一时不知所措。十来年的自助游的经历中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忽听人喊，原来是同车的一位旅客，她也没能赶上车。她告诉我，因一车人饥寒难耐催促司机返回江达吃饭了。这种处事方法真让人哭笑不得，只得在路边拦货车，搭车返回江达，寻车找包，一路忐忑不安。……

       下午4点抵达拖坝。据说沿江新修的油路塌方，已堵车成龙，班车只得走老路，拐上了大山。（司机不怕翻山就怕雨天翻喇嘛山，都说肯定要陷在山中的。）山道很窄，又坡陡弯急，全是黄泥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是一片泥泞。麻花似的大小拐弯是没完没了。天上乌云压顶，夜翻6000多米的大、小喇嘛山，全车的人都提心吊胆，天黑前已遇两次陷车，看到三出翻车事故，尤其一拉西瓜大卡车翻至谷底，面目全非的车体及散得到处像血似的红瓜瓤，触目惊心。黑暗中不知拐了多少弯，忽见前方低处一片灯光，那就是昌都。蹦着的神经开始松弛下来，就这样怀着希望在山上继续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开进了“灯光”——昌都。

7月14日（一）晴          昌都—邦达    “你要打架吗！”

       早8点班车出发，油路很好，车沿澜沧江行进，渐入佳境。崇山峻岭、河水蜿蜒、河谷滩地、藏寨青稞组成一幅幅大气的画面。10：30车过4700米的浪拉山口、九曲盘山道后进入邦达草原。条条溪水在草原上蜿蜒，别小看它们，它们都是怒江的源头呢。散放的牦牛在悠闲地啃草，狭长的邦达草原景致美丽而悠闲。不久车过邦达机场，这恐怕是世界最高的机场了吧，下午1点到邦达客运站，也就是邦达兵站所在地。往北，可达昌都，连接川藏北线；往南，连接八宿衔接川藏南线，所以这儿也是川藏南北两线汇合之处，因此两线往来的路过客、货车均不少。听说前方塌方无法通行，大家只好下车吃饭、打磁卡电话，消磨时间。我坐在车内与同行的人闲聊等待，与一个硕壮的藏族男孩因汉话理解有误，正在解释时，其父二话不说（汉话基本上是不会）拔刀相向，冲着我不断叫嚷“你要打架吗！”。在他一米八、九大个的映衬下，我是那么的“袖珍”，他魁梧身材配带着的硕大的藏刀更是让人心跳加速。可不知怎的，我就是一根筋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肯定是大脑缺氧，拎不清了），越解释误会越大，当时的场面很是火爆。几个进藏寻工的四川民工再三使劲拽我的衣襟，提醒我这儿是藏区，不要惹火烧身，死了也白死……。我顿悟，连忙闭口，事后思索良久：我这么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又没招谁惹谁，好心帮助他人怎么帮出个动刀的“民族纠纷”了呢？，百思不得其解。恐怕我说的汉话“打招呼”，被他们理解为“要打架”了吧。

      夜宿车上，与4个进藏寻工的汉子和一个藏族老太为伍，不仅仅为了省钱，还因感觉比江达第一夜车上的条件强多了，起码腿可以伸开嘛。摸黑聊天，实感到川工们的不易。
  7月15日（二）晴              邦达—怒江沟—八宿     夜过怒江沟塌方区

     邦达——八宿虽说只有95公里，但道路却十分难行，翻越4718米的业拉山口后，车多在怒江峡谷中进行，盘上盘下，周而复始，弯多坡陡。最险要的当属怒江峡谷中的嘎玛沟，以泥石流闻名四方。每年雨季这里总有泥石流和塌方。据说，如果在那儿不幸遇到泥石流，最好趁早打道回府或更改路线。因为，如洪水在此发难的话，通常通麦的泥石流就会更加严重，那里是整个川藏线上最著名的“黑道”。这次我们也毫无例外的在塌方多发的怒江沟地段受阻。长长的车队静侯在炎炎烈日下，车内是一群躁动不安而又无奈的人，远远观望着抢修的民工在一大片乱石地上来回忙碌。相互矛盾的信息频频在人群中传递，一会儿说今晚8点可通行，一会儿又传来明天下午能否通行还不得而知……为了减轻众人的焦虑，我们客车内反复播放港古装电视片。岂料，这一善举招引来了大批轮休的民工。他们已在这儿修路近半年未曾回家，也就是说近半年没有看到电视了。民工们蜂拥而至，把原本就拥挤的车厢塞得严严实实的，他们饶有兴致的随着剧情或欢笑或叹息，丝毫没有顾及炎热的气温。我很同情也理解他们，可是“哄抬”得更高的温度及空气中弥散的各种气味（包括汗、臭脚丫、酥油等味）让人窒息。尤其，人像铁板钉钉子样的被长时间钉坐在座位上，没有伸脚的空间，腿脚酸麻难忍。我爬出车厢，前往塌方地段探察施工进度。途中，见一搭乘藏民大货车的小老外，躲在大货车一侧的阴影下休息。见到他的登山包及户外用品我感到分外亲切，因为这一路上我几乎没见着背大包的自助游者，与之交谈得知他来自加拿大，只身一人进藏去拉萨。见我懂英文他就让我当翻译，教同车的藏民玩一种“加”式扑克牌。就这样我们一群多民族的人卧的卧、趴的趴、坐的坐、蹲的蹲，围在大货车肚下的阴凉地上，英语、汉语、藏语和手语搅和在一起玩起了牌。玩了几圈，我不想玩了，立起身来想回车，感到步履有点儿蹒跚，随口说了句：“呀，步子有点儿不稳嘛”……。突然，我听见一阵嘈杂声，定睛一看周围一圈人头俯视着我，还不停地问：“怎么样了？好些了吗？”。那位小老外还拿着一瓶矿泉水，硬往我嘴里灌水。我好生奇怪，众人为什么不玩牌了，围着我干什么？我觉得似乎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一群藏民在大卡车肚下捉四脚蛇，就对众人说：“我只不过刚才睡了一觉，作了个梦而已，你们干嘛这样大呼小叫的”。突然，我发现我是被人扶着半躺在地上，衣裤和裸露的皮肤上有很多的泥土，左胳膊肘破皮了还流着血。我感到哪儿有些不对劲了。众人告诉我，刚才我直挺挺地后仰倒在地上，怪吓人的。有的说是中暑，有的说是高反（高原反应）。小老外直喊危险，如果是后脑勺着地的话……。可我心明白，这是因为长时间蹲着玩牌后急起，大脑瞬间供血不足而已，哪是什么高反!我后面的旅程还长得很，也更艰苦，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但此事绝不能对家人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焦虑与担心。被堵的车辆越来越多，似乎又要变天了，万一下起了雨，整个塌方地段随时随地都会可能发生新的塌方，如果再断了退路……不堪想象。只有一种选择—交换乘客，即：乘客徒步走过塌方区，换乘对方开来的车辆。眼见天黑下来了，事不宜迟，昌都和八宿对开的客车车主门也顾不得危险，穿越塌方地，自动择对，联系交换乘客事宜。我早已做好准备：花高价吃了民工的饭；重新整理好背包；取出了头灯，只等双方车主敲定，夜过怒江沟塌方区。眼睁睁地看着别的车辆纷纷谈妥价格，交换了各自的乘客，一辆一辆相继开走了。我们一车人因我方车主要价太高，交换双方长时间搭不成协议，而孤零零地独自留在黑黢黢的山谷里。山风冷飕飕的，可乘客个个心急如焚，最后，总算双方达成了协议。我立马返车，带上头灯，后背大包，前挂中包，腰系腰包挤下车，第一个冲进黑暗，就像一位战士出征，第一个冲上塌方区的乱石堆，顾不得头上方悉嗦下坠的石块，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往前冲，只有冲过塌方区才会有安全。当我第一个冲上等候在约百米外的车辆时，车主见我就像看见一个怪物似的瞠目结舌。我却自豪得不知到北了：我，一个平原生长的六十岁老太，在海拔三、四千多米的高度，身背近50斤重的大包，夜10点多钟第一个冲过怒江塌方区。这一“壮举”大大增强了我走川藏去阿里的信心。

  7月17日（四）晴              波密—通麦—色季拉山    穿越川藏死亡区——通麦

       “波密”藏语为“祖先”，位于雅江东岸，平均海拔4000米左右，川藏公路穿扎木镇（波密）而过（海拔2750），成为交通重镇。这里有中国最大的海洋型冰川“卡钦冰川”。古时波密王曾在这里建立过波密王朝。波密是个美丽的小镇，我却无心逗留，一路上尽听到是通麦不通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早起寻车、找伴同赴八一，见一群“难民”在小餐馆如狼似虎地用餐，上前打听，原来他们是刚从通麦过来的，在通麦被堵整6天。事不宜迟我得加紧寻车，抢行通过通麦。一位因塌方滞留波密近一周的司机，早已“弹尽粮绝”，回家心切，赊本也要回老家八一镇。8：15他的卧铺大客只载着我和另4位乘客驶离波密。沿途的亚热带风景很美，与我去年在云南滕冲去瑞丽的途中景色相似，让我回味，但又有不同，经过观察，恍然。这里典型的亚热带风景中时时夹带着本地区地域特色的雪峰，组合成一幅奇特风情。真奇了怪了，冰雪与亚热带根本毫无相关，更应相克才对，请教当地人得知：因该地段是处于世界屋脊高海拔山高谷低地貌，低谷受雅鲁藏布江暖湿气流滋润呈典型的亚热带地貌，而同处高原地带高上加高的高山雪顶的冰川、积雪受热融化，顺坡流下的同时也降低了周围的气温，流下到一定的高度后，使气温维持在一个相对低的度数，冰雪融化停滞，形成了亚热带和高寒地带并存的奇特景观。车进入通麦地段后，时不时会遭遇小塌方，逐渐增多、增大。在一个刚修复的大塌方处还有多位武警在指挥交通。我心明白，这些“毛毛”级塌方只是战前演习，真正的心跳还在后面呢。11点到达易贡河大桥——现称通麦大桥。桥前方有塌方，正在抢修，停车等待放行。桥头竖一告示牌，上书“前方14公里的便道，是2000年6月易贡特大洪水决口冲毁路基后，在距帕隆藏布江200多米处的绝壁上开辟的简易公路。该段，山高谷深，路窄弯急，飞石、塌方、泥石流频繁，事故不断，是川藏公路病害最集中的路段之一。敬请过往司机注意。武警交通第四队。”守桥的江苏籍小战士告诉我这时节这儿多雨，难有晴天，已一连十多天下雨，昨晚刚止，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他们队里4辆维修机车全都在抢修公路。中午12点整放行，我们的客车徐徐开过大桥，真正驶入川藏“黑道”——排龙塌方区，心也开始悬起来。在这14公里路程中，大、小塌方不断或飞石滚落，或路面垮塌。路面很窄，汽车右边紧贴悬崖蜗行，左临绝壁，易贡河水在崖下几十米处喧嚣，一路向前狂奔。行不十几米就有一处用井型原木与粗铁丝网罩的石块包交替层叠修复的坍塌处，似乎在向世人炫耀大自然的威力，又似在时时提醒司机谨慎驾驶。对面群山上绿树浓郁，白云缭绕，雪峰点缀，刹是好看，但欣赏美景的心情却不够放松。路况不好，颠簸得厉害，有时还得下车，人、车分别通过危险地段，以确保人身安全。我在车上摇下窗玻，抓紧时间拍摄，专门选了临江的一边，也是危险性较大的一侧，使出浑身的解数维持身体的平衡。我把左腿曲在胸部上方，用腿弯压住上铺的床头，控制上下的颠簸，右脚斜伸，勾住旁边铺位的栏杆，抵住左右的晃动，也防止被甩出车外，左胳肢窝夹住窗框，右手拿摄像机，上身尽量探出窗外抓拍，就跟杂耍般，想想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跟耍猴般地搞特技摄像，特搞笑。管他呢，反正没人认得，我就是我，管他谁谁谁啊！这段路比去年我去云南德钦的路更窄也更险。眼见在这“黑道” 蜗行了十多公里了，自认快熬到头了，不料下午1点多又遇塌方堵车，几十辆大、小车辆排成行，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依我的经验在藏区时，对时间和距离最好朦胧点，准确不了，耐着性子等吧，正好在车上补写日记。15：40路通。未料，仅开了约20分钟，车又在过易贡河与帕龙藏布交汇处被堵。我第一次感谢塞车，使我有机会下车去补拍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入口，那遍插风马旗、满挂经幡的大峡谷入口是通往——雅江大峡谷秘境之门。对于驴友们来说她有着特殊的含义。雅江大峡谷对于科考专家和自助游者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对前者是她的科研价值，对后者是她的原始的魅力与对外来者体能与意志的挑战。这次，我因无伴，又实在是恐惧蚂蝗，只好放弃了徒步雅江大峡谷欣赏雅江大拐弯的打算。当我沿着雅江畔行走，距江边虽然还有五、六十米之遥，阵阵水气已扑面而来。难道这就是科考队考证的大峡谷的水气通道？过去看过文字报道，现亲身验证，我为之兴奋。车行没5分钟又堵，是对面的几辆大卡车卡住了道路。交警战士忙着指挥后面的小车先过，大车原地等待。卡车好不容易错开了位，我车行，心喜还没有3分钟，又堵。这次是因对方一辆吉普斜横在烂泥路中，我们车大过不去，对方又不肯挪位。原来，它被后面的小车撞击了，双方僵持，只顾吵架，不顾别人死活。在众司机愤怒的谴责声中，吉普车总算让开了路道。此后，路途通畅。沿途的景色真美，对面山上杉木繁茂层叠，树枝上桫椤悬垂，越往鲁朗走，树上桫椤越多越洁净。林场、高山牧场、简约的木楞式民居、山凹中耸立的雪峰、缀满小花的草甸及上面三三两两散长的伞型矮松和甩着尾巴悠闲自得啃着草儿的马匹都被夕阳抹上了一层金色。一切是那么的平和、安宁，有种油画的感觉。这儿可能就是所指的川藏线上的瑞士风光吧。

进退两难色季拉山

      20：30在鲁朗简单用完餐后继续赶行。正在拓宽老路，新路基很宽，约有20~30米，坡不陡，弯也不急。我以为终于走出了川藏线上的“黑道”，后面通往拉萨的即便不是“罗马大道”也起码是“骡马大道”了吧。坐落在鲁朗和八一之间的色季拉山海拔四千多米，是川藏南线上最后一个比较“麻烦”的地段，但也是一个美得让人心跳地方，只可惜夜过，无法感受为卿疯狂的心之跃动。刚驶离鲁朗十来分钟，就进入了烂泥道，泥浆渐稠，整个路面铺满了厚厚的褐色泥浆。开始，未曾留意，直至车困泥潭方发现。可能是拓路开山的泥土方被长时间的雨水沤泡成了长长的“糨糊路”，烂泥浆深及膝盖。司机加足了马力往前冲，汽车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喷着响鼻，奋力向前，却无济于事。司机使出浑身解数，先前冲后倒，继左突右拐，再先倒后冲，仍是前前不得，后后不能，只在原地扭动。汽车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咆哮，仍然在原地折腾。我们赶紧下车，借着车灯光线在烂泥地上寻找一切可以用来垫车轮的东西。勉强寻来的几块石头、树枝、被丢弃的破衣服什么的，根本无济于事。只好又上车干等。眼见着司机一次强于一次的发动汽车，听着发动机次次撕心裂肺的狂吼，看着飞转的车轮和四溅的烂泥，结果仍然是在原地扭秧歌。就这样人还得一心二用，不仅牵挂着自己乘的车辆，还得心系同样在前面烂泥潭中挣扎的“难兄难弟”，只要有一辆陷住，拦在路中，后面的车只有陪等的份了。深夜的色季拉山路上是一群与烂泥浆抗挣的司机们和此起彼伏的发动机的怒吼声以及黑暗中无尽头的赤褐色泥浆。无奈中，我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进退两难”，又似乎对中国太极以柔克刚的原理有了一些领悟。从鲁朗到八一正常情况下，一般车行3个多小时。可我们在色季拉山的烂泥浆中3个多小时的挣扎只前行了十几米。经过不懈的努力，车终于冲出了困境，后面的路烂泥相对少些。盘山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灰色的天空下方映衬着黛色起伏的山体，月亮在乌云中穿行。远处盘山车辆的车灯像一颗颗明珠串成了串，在黑黢黢的半山腰移动。我们的车也是那条闪亮项链上的一颗珍珠吧……。天开始落雨，我已通过了川藏线上最难走的地段，后面通往拉萨的是一条坦途，刮风下雨耐我何！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车抵八一镇，时值凌晨3点。还算老天保佑，也算我呆人有呆福，比较顺利通过了通麦死亡区。通麦——鲁朗——色季拉山地段给我的感受是：精彩绝伦，惊险无比，物有所值，无怨无悔，打死也不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