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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青草的空间精选


日近黄昏晚风很清凉,


平静的莱茵河旁,


山峰映在夕阳中,


闪烁辉煌美丽非常


-- 《罗蕾莱》

 

《罗蕾莱》既是德国诗人海涅的一首诗,又被谱成一首歌,当这首歌以浑厚男声合唱的形式在莱茵河上响起时,风从正前方吹过船头,吹乱了游人的头发和衣服。


德国人翻译的中文歌名并不是 《罗蕾莱》,而是《女妖之歌》,可能方便中国人直接理解。 的确,罗蕾莱这个好听的名字并不属于女神,她是一位独守在那山头上的女妖,歌中唱道:


她梳着柔软的金发


那金饰灿烂发光


她梳着柔软的金发


同时并娇声歌唱


女妖这么美,却是水手的克星,水手们听着心醉神迷,直到船撞上礁石还没醒过来。如此说来,罗蕾莱就是德国的罗敷,让”耕者忘其耕,锄者忘其锄”,她靠的不只是长得美,致命歌声的魅力超过了美貌的吸引力。水手们想顺利通过河道的唯一办法是用棉球塞住耳朵,再唱着歌弹着人间的曲子对抗,才得以全身而退。

 

听起来,海涅的诗歌有点像民间妖的传说。欧洲文化中有人歌颂女神,有人描摹地狱,专门被拿出来诗之歌之的 罗蕾莱并不像斯芬克斯那样的神怪让人胆怯,反倒变成一种美的像征,甚至水手们赴死也暗含心甘情愿的味道。女妖长得美,不是她的罪,她要歌唱,她没有刻意去诱惑人,只是水手们自己情不自禁。


虽然诗歌的最后一段怜惜了一下小船和水手,这首诗歌的大部分反倒衬托出莱茵河谷的魔力之美。水手们撞上了礁石,是真的看到女妖了吗?是听到她的歌声?我认为也可以说两岸的风光太美,山边的小镇如此相似,河谷的弯道太多,以至于水手们晕头转向,所以才撞破了船。有个幸存的家伙告诉大家:”因为我们听到女妖的歌声了“于是民间传说产生了,于是有了这首诗,歌也随之传播开来。


为了领略莱茵河谷的非常之美,白日里坐过船,下午又跟着汉斯老师在St.Goar的古堡居高临下打量。从河上见到两岸青山,从山顶看大舟如小船,从火车上看天光和云影。小镇前面又是一个小镇,每个小镇都有一个尖顶教堂。火车把我又送到Rudesheim,这一次,我诚心再访葡萄园。


前一天傍晚已经探好路,当时阴云密布,走得不远。高坡上的葡萄园在风起云涌的背景前,很像照片上的秘鲁高原,神秘莫测。今日黄昏正好风未起,阳光明亮,心随所愿,登上高坡,在野花盛开的葡萄园之路上漫步。


Rudesheim的这片葡萄园比我住的小镇要高远,路也不只一条,环形的路,交叉的路,走着走着可能会回到原点。不用担心,高过人头的葡萄藤蔓间,教堂的尖顶指引着方向。白云飞渡在莱茵河上,蓝天倒映,使河流像一条蓝色的飘带在小镇美丽的房屋后面时隐时现。大路宽广,小路幽深,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在其间,让人觉得自己和这葡萄树长满的原野一样洁净美丽,脚步轻盈。 光是美的,透明的,于是什么都美。诗歌中的那一段如此应景:

日近黄昏晚风很清凉,


平静的莱茵河旁,


山峰映在夕阳中,


闪烁辉煌美丽非常


莱茵河两岸此刻最美,在远远的天空一端,还呈现出一抹彩色,像是彩虹留的一角。这金子般的风景,的确当得上“闪烁辉煌美丽非常”,


如果女妖罗蕾莱此刻身穿白衣现身葡萄园,我相信她已经忘了唱歌,因为她自己早已被这夕阳下的辉煌所迷醉。


为了感受这宝贵的一刻,我又听起那首歌《罗蕾莱》的童声合唱,这个版本比男声版更柔和,有一种柔波荡漾催眠的效果。歌的开头四句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使我心这般悲伤


那古代的种种传说


都来到我的心上

 

这四句可能是诗人在阴霾下的古堡里写的,德国不仅有海涅这样的诗人,还出了不少哲学家。哲学家总让我想到山脚下阴郁的古堡,记忆太重,思虑太多,不容易高兴起来,他们真应该到这黄昏的葡萄园来享受阳光的洗礼。古堡让诗人变成哲学家,葡萄园可以把哲学家变成诗人。纵然古代的种种传说,都来到心上,你的心也不会悲伤的,那魂儿被罗蕾莱勾走的水手们,赴死的脸上说不定还露出幸福的微笑。


走在这葡萄园里,怎么会觉得悲伤?上帝的伊甸园是不是也种满了葡萄,夏娃却去偷尝苹果。我也偷尝了一颗葡萄,这不是禁果,它不甜美,还相当酸涩,葡萄园的主人应该会原谅我吧?


阳光渐渐淡去,在葡萄园之美褪色之前,我延着下山的大路,朝山下的画眉鸟小巷走去。


黄昏天色不能再美,小镇的圣雅各教堂和古堡比昨天更美貌。幽深的画眉鸟小巷亮起了灯盏,音乐之声在流淌,人们聊天,享用美食,跟随音乐的节拍舞蹈。


要问我古堡,莱茵河,葡萄园风光那个最迷人?这就象问路边的甜品店,哪种冰淇淋好吃?kiwi味还是lemon味?回味午餐喝的半杯红葡萄酒,我决定还是最爱葡萄园,这蕴育童话和佳酿的地方。吕德斯海姆Rüdesheim,美丽的小镇,再见!罗蕾莱,再见!

 

 

 

PS:旅行小贴士


1)到一个地方,挑合适的时间玩合适的景,如果早起不行,那就不要错过明亮的黄昏。

2)莱茵河谷小镇一个串一个,各有各的美,挑一两个悠闲地逛逛。葡萄酒,酸菜牛排,价格适中,冰淇淋也美味

3)了解一下当地的传说,诗,歌,对旅行有锦上添花的效果,感谢sonnet贴心地提醒我听罗蕾莱之歌,之前根本没听过。

 

    

共有1条回应

  1. #1 @清风未央 (背包鸟离线) 说:

    伐开心要看图

    发表于 2014-11-04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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