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stle的旅游空间


  8月6日上午,前锋农场至前哨农场的宽广大道上,我悠闲地骑在合团后21人的庞大队伍之中。忽然横梁上飞来一只绿色的小虫,我心里一惊,随即莞尔,那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蜻蜓。我想我可以用劫后余生来形容那一瞬间的庆幸。
  8月5日傍晚,我晃荡在拖拉机的后斗里离开那片泥沼。身旁是一直沉默的雁南,和早就抱在一起一边哭一边笑的五个女生。这些丫头啊,她们曾经背着行李爬过漫长的坡,曾经顶着酷暑走过坎坷的路,多少次了,我从来没有给她们退缩的机会。而这个时候,看着她们厚重雨衣里面被蚊虫咬得不成样子的脸,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8月5日中午,一场暴雨紧随我们,来到了位于三江平原腹地的洪河自然保护区。本已决定在入口处参观一番就原路返回,但来时的二十公里土路已变成了寸步难行的泥路。多方询问,穿过保护区到达前锋一连的砂石路,成了唯一的选择。
  补充食物和水,穿上长衣长裤袜子,对这个传说中蚊虫肆虐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严阵以待。按计划,我们会在距前锋一连三十公里的前锋农场和实践团会合,而我只能告诉草鱼耐心等候。
  出发时依然下着很大的雨,我打着后旗在队伍最后方。路仅有两三米宽,但骑行并不困难。两旁是灌木丛,再往远处看,是苍茫一片的大草甸。
  雨渐停,这时旗杆突然断了。我一停下来就发现不妙,成群的蚊子迅速包围了我唯一露在外面的手和脸。和迅雷松鼠三人扯断绳子,扔掉断杆,前后不过十秒,我就有四处受到袭击。
  再出发时,所有人心里面都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冲出这个我们本不该来到的地方。没有语言,几瓶花露水在我们之间默默传递。偶而响起的一声声加油,艰难地驱除着心里的恐惧。
  经过一座桥,这是保护区核心的标志。河水蜿蜒而来,却只能成为一闪而过的风景。此后的路明显许久无人走过,树丛和草丛几乎掩盖了整个路面。走在前面的可可和迅雷,不知为大家冲破了多少个蜘蛛网。每隔几米,便是一个不知深浅的水坑,不时有人摔倒。队伍慢了下来,我每次停下等前面的人推过水坑,只能用裹着雨衣的胳膊把脸部交叉盖住。
  草鱼电话。隔着雨衣无法听清,我打开手机的扬声器拿到面前,尽量用扼要的语言描述了我们的困境,让那边也帮忙想办法。我几乎已经无法掩饰言语之中的焦急。
  飞天状态不佳,和他在后面一直以10公里左右的速度前进。码表的数字缓慢地跳动,我等待着这35公里的结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远远看到大队停在了一座桥上。骑了过去,迎面而来的是迅雷手中的花露水。这是保护区的出口,再往过去走已是农田,蚊子少了很多。很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一段泥路,吩咐大家能推就推能骑就骑。然而三江平原粘性极大的黑土,很快就把众人的车轮粘得不能动弹。我在雨衣兜里揣了一个扳手一个组合,随时递给需要刮泥的人。发明了在水坑里涮轮子的方法,甚至有的索性把挡泥板卸掉,依然无法根除问题。
  远远望见一座通信塔,据说是泥路的终点。我们跋涉了一个多小时,不见有丝毫接近。蚊子数量虽减,但依然持续地产生着杀伤力。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推车的速度远不如走路。这是一个转折点。
  让piggy扔下车,步行出去寻找拖拉机。继续努力还是静等救援,我依然无法决定。一怒之下扛起阿西的车,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却不得不放弃。先让迅雷带着其他女生往前走,寻找可以避蚊子的地方。
  路面逐渐变干,我们也基本不再怀疑拖拉机能否开得进来。这时迅雷说不远处找到一户人家,于是我们也都跟着走了过去。据说可可一人打着前旗冲了出去,手机关机,一直联系不到,只能期待她和先一步出去的piggy碰上头。
  屋子不大,女生们挤在炕头,男生们靠在窗台上。这时我才能好好看一眼大家的模样。每个人的脸都被咬得变了形,潇潇和阿西的眼角明显有哭过的痕迹。雁南用两对护膝包住了小腿,据说里面早已经惨不忍睹。我笑着说过二十四小时又是一条好汉,其实自己也已经是筋疲力尽。好心收留我们的阿姨,这时捧出一堆煮熟的玉米棒子,让我们感激不已。
  终于有piggy的消息了,拖拉机已经找到,也见到了可可。过了没多久,就只见一面红旗在拖拉机上飘扬着向我们走来。可可一下车,便和其他四个女生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装车,离开。拖拉机司机,一连书记,那是我们会一直记得的一些面孔。离开泥路来到路口时天已全黑。南面出现一抹橙黄色的亮光,越来越近,那是实践团从前锋农场托公安局找来接我们的车。十一个人肩并肩抱成一圈,永远不变的是我们的会歌。
  
  假如冷静地分析这一天的来龙去脉,我会把它看作是事故而不是故事。对于协会来说,这将会是万分难得的经验教训。尽管我力图在每一个节骨眼上做出最优的选择,但仍然无法否认自己的责任。
  然而对于我深爱着的这个团队来说,共同经历过这所有的恐惧和绝望而最终活着回来,这是一次无法替代的经历。由此产生的凝聚力,强大得惊人,也美丽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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