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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衔:神仙鸟 积分:8907 现住:江苏 南京 |
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降与所多玛与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一时平原全地烟气上腾,如同烧窑一般。罗得的妻子不听天使的警告,顾念所多玛,在后边回头一看,就变成了一根盐柱。《圣经·创世记·第十九章》
斯皮尔伯格在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候,说“……突然间,我一贯用来逃避现实的摄像机直面现实,在拍摄中我哭了,我每天都留下了热泪。” 自从家里有了个小孩,我们全家都特别不愿意看那些儿童被虐待抛弃折磨丢失或者出可怕意外的报道故事电视电影,还有路上抱着婴儿儿童乞讨的场面。 我想,这是有着正常思维神经完整家庭生活的普通人必有的反应,从生理上我们会选择昏厥,从心理上我们会选择性遗忘,对于已经发生的的确存在的不愉快的不美好的伤害惊吓恐惧痛苦我们就是这么保护自己过我们看上去很美的生活。我想,这就是我们不愿意多谈论南京的原因,那就像一个伤口,谁愿意过多的谈论自己的病痛,谁又愿意不停的撕开伤疤露出血肉,谁又愿意整天以泪洗面活在屈辱和伤痛中,就算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看上去正义的强大的理由。 那不是南京的伤痛,也不是中国的伤痛,那是全人类的伤痛和屈辱。 斯皮尔伯格还说“……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这次我感到重要的不是我的想象力,而是我的良心……” 是的,那是良心。关于那连篇累牍几十页几十页人类对人类强奸凌辱的史料记载,我们一直无法翻阅。其实无法翻阅的岂止是那些……拼尽最后一口力气给地上大哭的孩子喂奶的母亲和第二天闻讯赶来的人看到母子双双冻僵在一起无法分开的尸体……不过是报纸上最简单的几十个字当事人的一点回忆。 我想,我们的哽咽和哭泣,不需要任何铺垫吧。 这伤痛不值得炫耀,无法忘掉,不能提起,不敢反复品位,这是暗伤,就算是尘世里消退了最后一点痕迹这伤痛它都依旧在血里肉里脑电波里那是我们无法消灭的,那是记忆的无间道。 我想,这就是作为特别容易角色互换的女性的张纯如自绝的原因,她偏要提起,她非要面对,她高估了自己的神经,她小看了人类比兽性还兽性的残忍的杀伤力,那种伤害是无法说出的是在噩梦一样的黑暗里独自一人时才会反复上演。没有仇恨,因为这罪不是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这罪也不是靠恨就能抵消。 相信张纯如心中也没有恨,如果有一点这让人强大的意念她都会活下去,她是被我们的邪恶和卑劣的另一面所压垮。历史总是在重复,可是这七十年前的历史不够遥远记载过于详实以致于历历在目真实到令人绝望,看过那些噩梦一样的史料记载的人心中除了绝望还能有什么情绪产生吗,对人类的绝望。 南京城,怎么就成了索多玛,峨摩拉,怎么有比硫磺和火更可怕的东西降临,怎么从老到小到未出生的,怎么从平民到士兵都如同圣经里讲的那样,并城里所有居民都毁灭了,一时平原全地烟气上腾,如同烧窑一般。 怎么真有个女人,那张纯如偏要像罗德之妻一样的回头,因顾念而回头一回头就成了盐柱。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最可爱的也是人,人让我们流血也流泪。 放眼望之,地球不过是另外一个索多玛峨摩拉,硫磺和火从人的手中降临,一些人被毁灭,一些成了盐柱,一些人逃开了。可是没有人能够真正逃避,远隔重洋的你们是,隔海相望的我们也是,因为人心就是地狱,有人就有地狱。 时间对于张纯如来说不够长,可是对于我们呢,够久远的时间是可以治愈伤痛——据说很久前死海下的确有一个索多玛城,它过去种种就已经成了传说。 希望,希望伤痛变成传说的时候这样的噩梦不再重演。 希望,希望我们面对历史的时候良心不再会流泪。 希望因顾念而成盐柱的人不要再多希望像南京这样经历过屠城之殇的城市不要再有。 ————53分钟后,这个城市汽笛长鸣,祭 这哀鸣是从死海底部传出的 这哀鸣从东方到西方从人间到天堂又回到地狱这哀鸣是被无数次听到每次听闻都以为那是不可能的是闻所未闻的这哀鸣如果被无知懵懂的孩子听了都会被惊吓的这哀鸣绕过星星经过太阳乘着月光而来这哀鸣消弭在两情相悦轻裘快马觥筹交错绣衣朱履中这哀鸣是三十万又三十万又三十万的亡灵发出的这哀鸣响了七十年又七十年又七十年…… 后记: 那天早上在外办事,走入地下通道的时候看看时间,差五分钟十点, 想,等吗, 算了,走快点就是, 出到这边时候,上了地面,突然一种异响同久违的阳光一阵响起,我惊愕, 这…… 突然看到旁边走路的一个男人人抬腕看表 哦,我已经忘记了。 再看看身边匆匆的或者闲适的行人,笑意盈盈,波澜不兴,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时,防空警报真的在耳边低回不绝并不是幻听。 后来几天看拖欠的报纸,哇,那早上和夜间浪漫壮观的纪念仪式,和戴妃之死有的拼呢。 可是,我们真的在意吗。 我们的哀伤,难道止步于一个仪式一个昭彰的建筑。 仪式会被串改然后遗忘,建筑会被荒置然后坍塌,然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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